柯云龙站在洞天神藏空间深处,面前是那座用了七年的老丹炉。炉身布满裂纹,像是被谁拿锤子敲过几轮又硬拼回去的旧锅,可它还在冒火,红得发烫,药香混着焦味在空气里打转。
他盯着炉口最后一缕青烟,手指掐着时间。第三千枚解毒丹,就差三息出炉。
“这次别给我整花活。”他低声嘟囔,顺手往炉底塞了把灵草,“再炸一次,我这空间都快成爆米花作坊了。”
话音刚落,炉心猛地一震。
不是预想中的温吞出丹,而是整座炉子从内往外亮起一道金纹,像有人在炉壁上画了道符,然后点了火柴。
柯云龙眉头一跳,往后撤了半步。
轰——
炉盖冲天而起,火焰裹着碎瓷片四散飞溅,药粉化作黑雾炸开,热浪扑面而来,差点把他唐装前襟燎出两个洞。
他抬手就想催动意念封锁空间波动,可就在那一瞬,脚下的灵泉池突然翻涌起来。
水柱凭空升起,不偏不倚在他身前凝成一层半透明屏障,冲击波撞上去,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,像极了街边小孩甩石子打水漂的动静,只不过这一下,砸的是丹炉爆炸的余威。
“哟?”他眨眨眼,“你还会抢答了?”
灵泉水没回应,只是静静悬着,等余波散尽才缓缓回落,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袖口滑下去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低头看去,丹炉已碎成一堆瓦砾,炉心焦黑一片,可奇怪的是,地上的药粉竟没被吹散,反而聚成一个个小堆,每一堆中心泛着微弱金光,隐约能辨出丹丸雏形。
“丹成了?”他蹲下身,捻起一点粉末搓了搓,“命还挺硬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目光扫过灵泉池。水波轻晃,倒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谢了啊。”他说,“下次提前打个招呼,我好戴个墨镜。”
池水轻轻漾了一下,像是笑了。
他转身走向石碑。那东西立在空间中央,灰扑扑的,像个被遗忘多年的墓碑,上面刻满了炼丹术和灵药图谱,字迹古拙,看着就费劲。
他把手按上去,掌心贴着冰冷石面,闭眼感应传承波动。这些年他每次炼丹前都这么来一下,纯粹是习惯,就跟做饭前洗手一样。
可今天,指尖刚稳住,忽然传来一阵刺痛。
低头一看,一滴血从掌心渗出,顺着碑缝滑了进去。
石碑抖了。
不是轻微震动,是整个碑体从底座开始嗡鸣,灰尘簌簌往下掉,仿佛里面关了只蜜蜂,现在终于醒了。
紧接着,碑面某处裂开一道细缝,浮现出几个新字:
**以血为引,可炼神丹**
字体比原来的更苍老,笔划带着刀砍斧凿的痕迹,像是某个远古大能临死前刻下的遗言。
柯云龙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咧嘴一笑:“感情我以前白忙活?三千颗普通丹,不如我割一刀?”
他摸了摸下巴:“那要我现在放碗血,是不是能炼出个‘全场无敌、百病全消、还能顺带美容养颜’的神仙丸?”
石碑当然不会回答。
但他发现,那些字虽然没变,可边缘微微发亮,像是在……点头?
“有意思。”他收回手,掌心伤口还在渗血,他懒得管,任由血珠滴在地上,“看来这炉子不是坏了,是嫌我太抠,不肯出血本。”
正说着,外界传来一阵急促拍门声。
“老板!老板你在吗!”是陈芳芳的声音,一贯沉稳的调子现在有点破音,“患者吐黑血了!刚吃的丹压不住,血管里像有东西在爬!”
柯云龙闭眼,感知现实与空间的时间流速差。
外面过去十分钟,这里才过一个多小时。还来得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对着空气说,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传出去,“你守着病人,别让他们乱动,药我马上重炼。”
“可是……现有丹药失效了,病毒变异速度太快,我们撑不了多久!”
“撑得住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这儿刚换了新配方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门外动静,重新看向灵泉池。
水很静,映着他染血的手掌。
他伸出左手,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,血珠滚落,滴入池中。
水面微颤,一圈波纹扩散开来,接着,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钻进他脑海:
**主血未弃,泉不负主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