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把数据板塞进唐装内袋，指尖还沾着隧道里那具尸体渗出的紫液。他甩了甩手，像是甩掉一滴雨。
“目标叶清芷？”李小冰站在他旁边，眉头拧成一个结，“这帮疯子是不是忘了她爸是军区首长？搞她等于直接宣战。”
“他们没忘。”柯云龙抬头看向隧道出口外的夜空，市政水塔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，像根插进云里的铁钉，“正因为他们记得，才选她当第一个标记体。打蛇打七寸，狗咬人专挑穿皮鞋的。”
李小冰冷笑：“那你现在是要去救未来儿媳妇？”
“我连她喝不喝豆汁儿都不知道，哪儿来的媳妇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药秤在掌心转了一圈，“我是去砸场子。顺便看看谁给我炼丹添堵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隧道。风刮得衣角猎猎作响，李小冰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，拔腿就追。
“喂！你不是说要顺藤摸瓜吗？这会儿怎么改直接砍藤了？”
“藤自己爬到我眼前来了。”他脚步不停，目光锁定水塔底部几处闪烁红光的监控探头，“刚才那批货只是测试品，真正的投放点在这儿。郑天雄那老疤脸，最喜欢站高处倒毒药，跟小时候往蚂蚁窝里浇开水一个德行。”
李小冰皱眉：“你怎么知道是他？”
“直觉。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他身上那股味儿——腐木混着铁锈，三年前我在金三角缴获的一箱蛊虫尸体就是这味道。这家伙活得比蟑螂还顽强，估计是拿虫子续命，难怪脸长得像被门夹过。”
两人迅速逼近水塔基座。柯云龙抬手一指下方一处隐蔽的泵房通风口：“那里有备用管道，还没通压。只要切断主控电力，虹吸系统会停摆三十秒，够我上去收摊。”
“我去断电。”李小冰立刻接话，“你别到时候又说我只能看戏。”
“这次给你加个群演台词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过去，“看见蓝阀门就洒一点，别心疼用量。”
“这真是驱虫剂？”
“上次我说是驱虫剂，结果炸了半条隧道。”他眨眨眼，“这次也差不多。”
李小冰翻了个白眼，接过瓶子转身潜入地下控制室。
柯云龙没急着动。他闭眼片刻，体内灵泉微微荡漾，顺着地下水脉感知流向。果然，在主输水管之外，有三股异常流动正缓慢汇入城市管网——那是提前埋下的暗渠，像血管里悄悄注入的毒素。
“玩阴的是吧？”他睁开眼，嘴角一扯，“那我上快点，免得你们等太久。”
他纵身跃起，足尖轻点外墙钢架，身形如燕贴壁而上。一百米高度转瞬即至，顶层平台边缘布满红外感应灯，红点交错如蛛网。
“挺讲究。”他掏出药秤，眯眼测算角度，手腕一抖——
铛！
铜秤精准击中角落的继电器箱，火花四溅，警报声刚响起半秒便戛然而止。
“停电服务，立等可取。”他踩着熄灭的红外线空档，一步跨上平台。
郑天雄正背对着他，手中三支紫色试管缓缓倾倒入中央接口。黑色长袍被夜风吹得鼓动，左脸刀疤在月光下泛着青灰，指间翡翠扳指不停转动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第一波雾气已经进了东区水站，十分钟内，全城一半人家的水龙头都会流出梦。”
柯云龙拍拍衣服：“我不赶时间，反正你这梦做得也不贵。”
郑天雄终于转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泛黄的牙：“你知道为什么蛊虫能活三百年？因为它们不吃肉，只吃‘希望’。你现在这副样子，就像当年那个在边境拦我的军官——满脸写着‘我能救所有人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把他剁碎喂了虫。”他抬起手，三瓶药剂全部滑入输水管，“可惜啊，你今天也只能看着。”
柯云龙叹了口气：“你说这么多，是不是觉得反派死前不说够台词会被扣工资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身形已暴起前冲。郑天雄双掌推出，一股浑浊气浪迎面撞来，空气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虫影，嗡鸣刺耳。
柯云龙运转灵泉护体，水膜般灵气裹住全身，硬生生扛着精神干扰逼近。两人掌力相撞，轰然巨响震得水塔钢架嗡鸣不止。
紫雾自破裂的容器中喷涌而出，瞬间弥漫整个平台。柯云龙猛退两步，袖口已被雾气腐蚀出几个小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