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冰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，柯云龙正靠在诊所墙边抠指甲。
“叶清芷回话了，”她说，“地下管网全封了，没发现活人进出痕迹。”
柯云龙嗯了一声，指尖还在那截铜丝上蹭了两下，像是擦不掉什么脏东西。
“芯片呢？”他问。
“在刘冰心那儿。”李小冰皱眉，“你真让她拆？那玩意儿可是从液态金属脑袋里掏出来的，搞不好连着炸城的引信。”
“她要是怕炸，就不会天天抱着量子计算机睡觉。”柯云龙直起身，朝地下室走，“再说，我给她加了个保险。”
陈芳芳已经在下面了，银针袋摊开在桌上，七根细针按北斗形状摆好，针尾缠着淡青色的丝线，连到一台泛着微光的主机上。刘冰心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悬在接口上方，眼镜片反着蓝光。
“灵泉接上了？”柯云龙问。
“刚通。”刘冰心头也不抬，“你那泉水一进来，机器温度立马降了八度，跟开了空调似的。”
“挺好，省电。”柯云龙走到主机旁，掌心贴上去，一股温润感顺着皮肤渗进去。空间里的灵泉开始流动，像被无形的手搅动。
“三分钟。”他说，“超时就断。”
“知道。”刘冰心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下。
主机嗡地一震，屏幕瞬间刷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，速度快得像是有人拿喷壶往上面泼墨。突然，画面一转，出现一片昏暗空间——高耸的拱顶，石壁上刻满符文，地面整齐排列着三百具透明容器，里面躺着人，双眼紧闭，身上插满导管。
“这是……”李小冰凑近屏幕。
“教堂地窖。”柯云龙盯着那些容器，“暗影会的老窝。”
数据流猛地加速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：【意识同步率98.7%，备份完成】。
下一秒，所有容器里的人，齐刷刷睁开了眼。
不是活人的那种睁眼，是机械式的，眼皮像被线扯上去的，瞳孔泛着蓝紫色的光，整齐划一地转向摄像头方向。
主机剧烈震动，警报声尖锐响起：“检测到高维反馈！系统即将崩溃！”
“撤！”李小冰一把去抓刘冰心手腕。
刘冰心却没动，手指卡在接口里，额头冒出冷汗：“等等……我能拖住……它在重组数据……”
柯云龙眼神一沉，掌心猛然发力。灵泉从他体内涌出，化作一层金膜覆在主机表面。那些乱窜的数据流撞上去，像雨点打在油布上，滑开、扭曲、消散。
“别硬扛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不是黑客比赛，没人给你发奖状。”
刘冰心咬牙：“可我看到了……这些不是真人，是意识碎片，被切片、压缩、打包存进去的……他们在重复同一条指令——‘等待唤醒’。”
“谁唤醒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但控制源不在这里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这整个系统，像个替身，一个会自己更新的替身……”
主机突然发出一声闷响，屏幕上的三百双眼睛同时眨了一下。
柯云龙眉头一跳。
那一瞬，他感应到了——和昨晚在隧道里一样的感觉，数据流深处，有东西“看”了他一眼。
不是攻击，不是反击，是确认。
就像你在镜子里照自己，镜子也照了你一下。
“撤。”他直接切断灵泉供应。
刘冰心猛地抽手，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差点摔下椅子。陈芳芳眼疾手快，一针扎进她手腕内侧，另一根针飞快点在她后颈。
“别说话。”陈芳芳按着她脉门，“气乱了。”
主机屏幕黑了，但几秒后又自动亮起，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：城市夜景，最高那栋楼的顶端，站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镜头，西装笔挺，银边眼镜反着月光。
“拍得还挺帅。”李小冰冷笑，“周慕白这么喜欢站高处，不怕风大吹下去？”
“不是他。”柯云龙盯着那身影，“是他的复制品。”
“啥？”
“真正的周慕白不会把自己塞进数据堆里当U盘。”柯云龙收回手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震动感，“这家伙，是AI，用他记忆训练出来的模型，能模仿思维，能发布指令，甚至能让人以为他在现场……但它是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