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落地时，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半道灰印。海风还带着焦味，但他已经没空回头。袖口里的试管安静了，像是刚才那阵震动只是错觉。
他抬手摸了摸药秤，黄铜螭龙纹有点凉。
“下次别带这种破卡。”他嘀咕，“存个地图还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。”
话音落，一辆军用越野车从侧道驶来，车门拉开，叶清芷一身军装站在台阶上，肩章在夕阳下闪了下。
“林首长等你半小时了。”她说得干脆，没问海上情况，也没提宋明哲。
柯云龙挑眉：“你爸请我吃饭？不怕我把酒杯震碎了砸他脸上？”
“怕。”她转身往里走，“所以杯子换成钛合金的了。”
礼堂里灯光通明，水晶吊灯底下摆着六张圆桌，中央铺着红毯。墙上挂着“云城抗疫英雄表彰大会”的横幅，字是手写的，墨迹还没完全干。
陈芳芳坐在第三桌，旗袍领口别着一朵白玉兰，正低头整理银针袋。李小冰穿着皮夹克靠在墙边，手里转着一把战术刀。刘冰心则抱着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亮着，不知道在算什么。
柯云龙没往主桌走，拐进廊柱后的阴影里站着，像根没人注意的承重柱。
林镇岳走上台，两杠四星压得肩线笔直。他举起酒杯，声音不高，但全场都听见了。
“三个月前，我们以为这场瘟疫是天灾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现在我知道，是有人想让我们变成活尸。”
台下没人笑。
“但有五个人，没退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四女，“一个救了三万七千人，一个拆穿了假疫苗网络，一个追到海上炸了一艘毒船，还有一个，破解了能控制全城神经的病毒程序。”
掌声响起来。
他没放下杯子，继续说：“还有一个没站上来——”他看向廊柱，“那位老板，天天卖十块钱一包的板蓝根，结果治好了整个城市的绝症。”
柯云龙轻轻敲了敲药秤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全场静了半秒，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林镇岳也笑了下，把酒喝了，杯子放在台上，转身就走。
没人拦他。
监控室就在礼堂后方，玻璃墙，能看到外面夜空。柯云龙刚松了半口气，忽然看见刘冰心猛地合上电脑，冲了进去。
他跟上去的时候，叶清芷已经扯下桌布罩住了主控屏。
“别传出去。”她盯着屏幕，“这玩意儿不是晚霞。”
画面里，高空云层泛着紫光，像被什么东西泡过。边缘不规则地蠕动，缓慢下沉。
“气溶胶传播。”刘冰心手指飞快调出光谱分析，“病毒粒子悬浮在平流层，密度超标四百倍，已经开始向市区漂移。”
李小冰推门进来，刀插回腰间：“导弹能打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刘冰心摇头，“爆炸会把它们震散，扩散速度翻倍。无人机倒是能飞上去，可没净化手段。”
陈芳芳也到了门口，呼吸有点急：“我能布结界，但够不到那么高……而且，空气中已经有微量渗透了。”
柯云龙站在门口，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。
洞天神藏里，灵泉水面剧烈翻涌，像烧开了一样。那汪泉水随着他修为提升不断变大，如今已如湖泊般广阔。他指尖一引，一滴浓缩到近乎凝固的灵液缓缓升起，剔透如水晶，内里流转着微弱金光。
“你打算怎么弄？”李小冰看着他，“扔上去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睁开眼，走到窗前，伸手对着天空一弹。
水滴飞出，无声无息。
起初没人看见。
直到它在三百米高空炸开，一圈金色波纹猛然扩散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。紫云边缘触到光圈的瞬间，开始褪色，像是被擦掉的粉笔画，一点一点化成透明。
“我操……”李小冰瞪大眼，“你这是放了个空气净化器？”
“比那便宜。”柯云龙又闭眼感应，“才花我一滴水。”
刘冰心盯着数据屏：“净化效率87%，范围直径八百米，还在扩展！这灵力在空中形成了持续催化反应！”
陈芳芳突然抬头：“我能感觉到……空气里的毒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