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警报在耳边尖锐地响了三声，紧接着归于沉寂。
李小冰眨了眨眼，视线有些发飘。她低头看了眼宇航服上的读数——百分之三。再低一点，就得靠意志力呼吸了。
“你要是现在晕过去，”柯云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，“我就把你挂中药铺门口当风铃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：“那……记得挑个好看的位置，别挡着招牌。”
话没说完，整个人忽然一轻，像是被什么托了起来。她侧头，发现柯云龙不知何时已将她拉近，一道淡金色的雾气正从他掌心缓缓溢出，顺着她的面罩边缘渗入。
“这是……灵泉汽化？”她愣了。
“不然呢？等你断气了再做人工呼吸？”柯云龙眼皮都没抬，“省点力气，别说话，也别谢我——回头洗药罐算你三倍工钱。”
那股气息入体后，四肢百骸像是泡进温水里，疲惫感被一点点冲散。她偷偷瞥了眼他的侧脸，男人依旧盯着前方崩解的紫云，神情专注，但手指却始终没松开她的手腕。
高空中，最后一片紫色尘埃如灰烬般飘散。没有爆炸，没有轰鸣，就像一场闹腾过头的沙尘暴终于累了，静静退场。
地面信号很快接通。
“空气质量恢复正常，病毒链断裂确认。”刘冰心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冷静得像刚核对完一份购物清单，“全球七国气象站同步更新预警级别，目前为绿色。”
“绿色？”李小冰缓过劲来就忍不住怼，“刚才天上还俩太阳，全国人民都以为末日片拍续集了，你跟我说绿色？”
“恐慌指数已压至可控范围。”刘冰心顿了顿，“直播画面全部屏蔽，新闻稿用了‘高空光学折射异常’解释双日现象。反正老百姓也不懂量子力学。”
柯云龙轻哼一声：“你这属于用科学包装玄学，回头写本书，叫《如何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》。”
“书名已被占用。”刘冰心淡淡回，“作者是你，出版社是云记中药铺，副标题：老板亲自熬的汤都能治绝症。”
李小冰噗嗤笑出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柯云龙没理她，抬手一招，药秤从远处飞回掌心，轻轻震动两下，像是完成任务后打了个哈欠。
“收工。”他说。
两人顺着残余气流滑向低空，下方城市轮廓逐渐清晰。街道上，人群开始涌出建筑，仰头望着天空，指指点点。
而天幕中央，一轮寻常太阳之下，悬着另一团较小的光球，金灿灿的，不刺眼，反倒像谁不小心把聚光灯挂在了大气层外。
陈芳芳站在临时医疗站顶楼，手里银针微微颤动。
“不是幻觉。”她低声自语，“这东西……有脉动。”
叶清芷调出军方卫星图，放大到十万米高空。热成像显示，那团金色能量正在缓慢下沉，所过之处，植被活性指数呈几何级飙升。
“枯树发芽，污水变清。”她皱眉，“这不是净化，是催熟。”
“灵泉精华凝结成稳定态能量体。”陈芳芳接过话，“他那一滴药渣杀毒水，洒出去半吨灵气，收不回来了。”
叶清芷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觉得他是故意的？”
“他做事哪有不图回报的？”陈芳芳笑了笑，“上次给阿豹治伤，顺手种了株十年份的黄精在他经脉里。你说他图啥？”
叶清芷没答，只把数据传回指挥中心。
与此同时，城市东区观测台。
宋明哲推着一台通体漆黑的机器走上平台，外壳上刻着细密纹路，像是电路，又像符文。他按下启动键，屏幕瞬间亮起，无数数据流瀑布般滚落。
几分钟后，他抬起头，对着通讯频道宣布：
“计算完成。这不是终点。”
镜头切到高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