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雾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,像有生命似的贴着地面爬。柯云龙刚落地,脚底就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,像是踩进了半凝固的胶水里。
他没动,只是鼻翼微张,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——甜腥中带点铁锈,但不是血,是某种药剂烧过头的残味。这气味他熟,三年前在东南亚丛林里追击一个叛逃实验体时闻到过,那家伙最后把自己活活烧成了焦炭,嘴里还念叨着“献给真神”。
“别吸气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把四人都钉在原地。
叶清芷正要抬手摸耳后的通讯器,听见这话立刻收了动作,呼吸改用腹腔控制。李小冰本来靠墙站着,此刻肩膀一沉,整个人绷紧了。陈芳芳指尖轻轻碰了下腕间的银针袋,刘冰心则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,数据流已经变成乱码。
“不是自然现象。”刘冰心抬头,“雾里有信号波段,和刚才消失的太极图频率相反。”
“反向干扰?”叶清芷皱眉。
“更像是……盖章。”柯云龙往前走了一步,唐装下摆扫过紫雾,布料边缘瞬间泛起一层暗紫色,像被染了色。他停下,抬起手,灵泉顺着经脉滑到掌心,一圈微不可察的光晕扩散开来,把靠近的雾气推开三尺。
“他们在用阵法覆盖我们的守护机制。”他说,“而且选了个挺会省钱的地方。”
众人顺着他视线看去——前方是一家倒闭多年的药店,招牌歪斜,玻璃碎了一地。门框上挂着半幅褪色的对联:“妙手回春除病苦,仁心济世接平安”。字迹斑驳,像是被人拿刷子草草涂过一遍。
“这家店……”陈芳芳忽然出声,“十年前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它卖的‘清心丸’含有一种不该存在的植物碱,我查过药材来源,登记的是郊区废弃农场。”
“现在知道为啥废了。”柯云龙笑了笑,“人家本来就是个壳子,种药?种的是阵眼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转身,药秤从腰间滑入手中,螭龙纹在掌心一震,发出低鸣。那声音不响,却让整条街的紫雾抖了一下。
“听着不太高兴。”他掂了掂药秤,“看来它也认得这个阵。”
“你能定位源头?”刘冰心问。
“不用定位。”他把药秤往地上一顿,金光自底座炸开,沿着裂缝钻进地下,“它自己会叫。”
几秒后,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裂开了。紧接着,药店外墙开始渗出紫液,顺着砖缝往下淌,落地即汽化,形成更浓的雾。
“加速了。”叶清芷往后退了半步,靴跟踩实地面,“他们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柯云龙盯着墙面,“是等着。”
他一步跨到墙边,左手按上药秤螭龙头部,闭眼片刻。灵泉涌入空间,石碑上的符文一闪而过,一行古篆浮现在他意识中:“血咒九重,借命燃脉,以城为祭。”
“好家伙,连门票都省了。”他睁开眼,笑了一声,“直接包场。”
右手猛然拍出,掌心金光暴涨,轰在墙体中央。砖石如纸片般炸开,露出后面半截石台——通体暗红,表面刻满扭曲符文,正随着紫雾流动缓缓搏动,像一颗埋在墙里的脏器。
“这就是祭坛?”李小冰走近两步,眯眼打量,“看起来……还挺能喘。”
“不止能喘。”陈芳芳蹲下身,指尖悬在石台上方半寸,“它在吸收地脉灵气,转化成这种雾。如果放任不管,全城的人都会被慢慢洗掉自主意识,变成活体供能单元。”
“通俗点说,就是集体变电池。”柯云龙收回药秤,“还是那种充完电还得自己走路的型号。”
“得拆了它。”叶清芷拉开战术腰包,取出一枚银色胶囊,“军方特制EMP装置,能切断能量传导。”
“不行。”刘冰心突然出声,“这阵法和地脉缠在一起,硬断会引发灵爆,半径五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瘫痪,医院、交通、供水系统全停。”
“那就只能手动关机。”柯云龙活动了下手腕,“找主控节点,破印。”
他正要伸手探向石台内部结构,忽然察觉身后气流一滞。
回头时,李小冰已经睁着眼站在他背后,双瞳泛着机械般的蓝光,右手稳稳举着手枪,枪口距离他眉心不到二十厘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