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往前踏出一步，唐装下摆刚掀起一道弧线，脚底地面就猛地一震。那不是普通的震动，更像是整座祭坛从睡梦中抽了口气。
四象阵图中央的晶石嗡鸣加剧，光芒由稳定转为脉冲式闪烁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打。青龙虚影突然仰头，一声无声长吟荡开，其余三尊神兽同时躁动，尾扫、翅展、爪裂地，符文乱飞。
“谁家闹钟没关？”李小冰皱眉，枪口还指着周慕白的方向，但手臂已经压低了些，“再响下去我耳朵要聋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耳根一热，仿佛有股气流钻进了颅骨。紧接着，陈芳芳闷哼一声，银针袋自动弹开三根针，直插她自己肩井穴。刘冰心怀里的书页翻得像风卷残云，最后停在一页画满扭曲龙纹的空白纸上。叶清芷则感觉军徽发烫得几乎灼伤皮肤，指尖刚碰上去就被弹开。
“别硬撑。”柯云龙低喝，掌心贴地，灵泉顺着经络倒灌全身，脑袋里像有人拿铜锣敲了个对穿。
他知道这感觉——不是攻击，是召唤。
洞天神藏内的石碑开始自主震荡，灵泉不再听使唤，逆着血脉往上冲，一路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跳踢踏舞。他咬牙，强行把意识沉进去，想稳住空间，结果刚一触碰到碑面，一道金光直接从他天灵盖射出去，笔直贯入血月中心。
“哎哟卧槽！”李小冰往后跳了半步，“你头顶冒烟了！”
“那是光。”陈芳芳喘着气纠正，“而且……是活的。”
确实像活着。那道光柱撞上血月的瞬间，整个月面开始龟裂，裂缝里透出金芒，像是某种巨物睁开了眼。轰的一声，碎屑纷飞，一头龙形魂魄缓缓浮现，通体由光影交织而成，双目如熔金浇铸，扫视一圈后，落在柯云龙身上。
空气凝固了。
周慕白站在墙边，原本还在笑，此刻笑容僵住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正在变得透明，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，边缘泛着雪花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我才是系统核心……我是权限最高者……”
他说着，猛然抬头，眼中红光暴涨，灵魂契约的力量全数爆发。他的身体离地三寸，整个人开始分解成细碎的数据流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，却又在空中重组，试图接入阵眼。
“你想当管理员？”柯云龙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，“可这服务器压根不认你这种盗版软件。”
他一把抽出插在阵眼边缘的药秤残链，反手插入自己左臂外侧，动作干脆利落，疼得眉毛都没抖一下。灵泉顺着伤口喷涌而出，不是往外流，而是往阵图里灌。
四象阵图接收到这股力量，骤然升温，符文由蓝转金，四尊神兽虚影齐齐仰首，与天际龙魂共鸣。
“唤醒它。”柯云龙闭眼，“不是控制，是请它回来。”
下一秒，龙魂俯冲而下，尾巴一甩，正中周慕白胸口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惨叫。那人就像被格式化的文件，瞬间清空，连渣都没剩。但他临消散前，右手猛地探出，一把掐住了刚从暗处扑出来的郑天雄脖子。
“陪我一起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眼眶只剩两团跳动的红点。
郑天雄怒吼挣扎，后颈芯片红光炸闪，蛊核即将引爆。可就在那一瞬，金光再度落下，将两人同时吞没。虚空撕裂出一道口子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扯开的布帛，他们就这么被吸进去，然后——砰！
血雾炸开，洒了半空，还没落地就被阵法余波蒸发干净。
“干净利落。”李小冰吹了声口哨，“就是溅得有点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