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的手还悬在半空，指尖离地不过一寸。风卷着灰土抽在他脸上，像被人拿砂纸狠狠擦了一把。他没眨眼，也没动，整个人仿佛被钉死在原地。
可下一秒，他猛地吸了口气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，整个人扑向前方，手掌狠狠砸进碎石堆里。
“疼！”
他居然笑了。
不是疯了，是清醒了。
疼就对了——疼，说明还活着。只要活着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五指一张，药秤残链从裂缝中硬生生被拽了出来。铜螭龙纹上沾满血泥，他却看都不看，直接咬住链子，双手撑地，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。
膝盖咔的一声闷响，像是要散架。他咧嘴一笑：“还挺响。”
站直的瞬间，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血和灰。他连瞧都懒得瞧一眼，顺手就把那团血糊抹在额头上，闭眼，意念沉入体内。
洞天神藏乱得像被打翻的锅，灵泉倒流，石碑嗡鸣不止。他不管不顾，一把攥住那股最狂暴的能量，往胸口狠狠一撞。
“老子还没发话，你们谁准你们走的？”
话音落下，石碑震颤。
两道剑气自虚空中浮现，一金一白，原本水火不容，此刻却在他意志催动下缓缓旋转，越靠越近。
“融合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，像是下令，又像是恳求。
剑气缠绕，如龙盘柱，最终轰然合一，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。光柱之中，一头巨龙缓缓成形——通体由剑意凝聚，鳞片如刀，双瞳似日，龙尾一甩，四周残垣断壁尽数化为齑粉。
“起！”
柯云龙抬手，残链甩出，精准刺入剑龙左眼。一滴血顺着链子滑落，滴在龙瞳之上，瞬间渗入。
剑龙仰首，长啸撕裂长空。
它动了。
不是冲天而起，也不是扑向远方，而是猛然低头，张开巨口，对着传送阵眼就是一吸。
四道微弱的光点从阵法深处浮起——那是陈芳芳残留的药香之息、叶清芷军靴底刻纹的最后一丝热意、李小冰义肢中未断的电流脉冲、刘冰心眼镜镜片折射的最后一缕卦影。
剑龙一口吞下。
“走！”柯云龙低吼。
剑龙腾空而起，直扑传送阵入口。
可就在即将撞入光幕的刹那，空中骤然裂开无数幽蓝细线，如蛛网般层层铺展。那些线迅速缠绕而来，竟是无数量子锁链，冰冷柔韧，带着高频震颤，一碰上剑龙鳞片，立刻爆出刺目的电花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柯云龙闷哼一声，嘴角再次溢血。剑龙乃他意念所化，痛感直连神识。
锁链越缠越紧，剑龙动作迟滞，龙躯被压得弯曲，鳞片一片片崩裂，化作飞散的剑气碎片。
“数据闭环已启动。”一个声音从锁链中传出，平淡无波，毫无情绪，“逃逸路径封锁，目标锁定，执行清除。”
是宋明哲的声音。
柯云龙冷笑：“你人都死了，程序还蹦跶？”
他盯着祭坛上空那团幽蓝光核——微微pulsing，像某种核心仍在运转。他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源头。锁链不过是爪牙，那玩意儿才是控制中枢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他喘了口气，抹去嘴角的血，“老子真想往外冲？”
他闭眼，意念传音：“调头。”
剑龙猛然睁眼，龙首一偏，竟在空中强行扭转方向，所有力量收束于头部，鳞片尽数内收，凝成最坚硬的锥形。
它不再突围。
它选择了撞击。
“你疯了？”宋明哲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“那不是出口！那是周慕白残留的量子核心！能量等级超出你承受范围！你会——”
“——炸了它。”柯云龙睁开眼，笑了，“对啊，所以才让你亲眼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