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密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泥土深处疯狂抓挠。柯云龙靠着叶清芷的肩膀,半跪在祭坛中央,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,热乎乎地顺着肋骨往下淌,湿透了腰间的药秤残片。
他喘了口气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:“刚才……是不是听见虫子爬?”
“不是‘是不是’。”叶清芷盯着地面龟裂的缝隙,眉头拧成一个结,“是它们马上就要钻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道乌光从废墟阴影里掠出。
苏九娘缓步走来,烟灰色卷发随风轻扬,手里多了支通体漆黑的骨笛。她没看任何人,只是将笛子轻轻抵在唇边,低声道:“三百年前封的门,现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”
下一秒,笛音响起。
不尖锐,也不悠长,反倒像是一声叹息,贴着地面滑出去,钻进每一道裂缝。紧接着,泥土炸开,成千上万的毒虫破土而出——赤红的蜈蚣筷子粗细,背上长着绒毛;带翅的蜘蛛振翅嗡鸣,尾部喷出淡绿色雾气;还有些蛇形蛊虫,通体透明,肚子里游动着黑点,一看就不是善类。
可这些虫子出来后,并未扑向众人,反而迅速列阵,在祭坛外围围成一圈环形屏障,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
柯云龙眯起眼:“你这是搞团购配送吗?还自带物流?”
苏九娘收了笛子,淡淡道:“这是苗疆地脉养的守陵虫,认笛不认人。它们挡不了多久,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。”
“麻烦?”柯云龙咧嘴一笑,牵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,“我都快躺平了,你还说有更麻烦的?你这嘴开过光吧?”
他话还没说完,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具降头师的尸体抽搐了一下。
那尸体原本被李小冰炸得只剩半边胳膊,脑袋歪在一旁,眼珠都干瘪了。可此刻,它脖颈处猛地鼓起一块,皮肤撕裂,一只泛着绿光的肥硕蛊虫钻了出来,落地即膨胀,仿佛吸了口空气,瞬间涨到一人高。
“我靠!”柯云龙一把推开叶清芷想站起来,结果腿一软,差点当场表演自由落体。
陈芳芳却已冲了出去。
右手一翻,银针袋落在掌心,指尖一挑,三根银针并排咬在嘴里,左手直接划破手腕,蘸着血在空中画符。
“以陈家先祖之名——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“敕令百虫,散!”
血符燃起赤焰,悬在半空。
百万毒虫齐齐震颤,随即调转方向,如黑潮般扑向那只巨型蛊虫。
蛊虫怒吼一声,张口喷出大片绿雾,可虫群根本不避,一头扎进去就开始啃咬。有的被毒雾腐蚀成灰,但更多的立刻补上,层层叠叠,硬生生把那蛊虫压在地上。
“有点东西。”柯云龙靠回叶清芷怀里,喘着气说,“你们俩一个吹笛一个画符,下次组个民俗天团出道,我给你们当经纪人,保准C位出道,热搜天天挂。”
叶清芷冷着脸:“你现在还能贫嘴,说明死不了。”
“我不开玩笑怎么活?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哭有用的话,我早就在坟头唱《爱情买卖》了。”
就在这时,那被虫群包裹的蛊虫突然剧烈扭动,体型再度暴涨,竟长出四肢与头颅轮廓,胸口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——翡翠质地,表面刻着八卦纹路,赫然与郑天雄生前佩戴的扳指一模一样。
“柯……云……龙……”蛊王开口,声音沙哑扭曲,像是从井底传来,“献祭……血脉……开启……母巢……”
柯云龙眼神一冷:“郑天雄都烧成灰了,他的心还能蹦迪?谁给他充的年度会员?”
苏九娘盯着那颗翡翠心脏,缓缓道:“不是续费,是寄魂。有人把死人的执念塞进了蛊核,借虫复活。”
“哦,搞灵魂代餐啊?”柯云龙冷笑,“那我得给他打一星差评,这售后服务太持久了,死了都不让人安生。”
陈芳芳却没理会他们,咬牙再次割腕,鲜血洒向空中。
这一次,所有毒虫忽然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