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云龙话音刚落，后颈突然一凉。
一道银灰色的刃翼贴着皮肤掠过，刮起的风割得喉结生疼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拧腰侧身，脚跟在碎裂的金属板上一碾，整个人向斜后方滑出半步。血珠从脖子上冒出来，顺着锁骨往下淌。
他抬手一抹，指尖染了点红，抬头看向半空。
李小冰悬浮在三米高的断梁上，双臂外侧的机械组件正缓缓展开，像一对冷铁铸成的蝶翼。她的眼睛已不再是人类的模样，而是两枚高速旋转的微型齿轮，泛着幽蓝的数据流光。右手指节咔咔作响，掌心弹出一截锥形探针，直指他的眉心。
“目标锁定：柯云龙。”她的声音像是被机器剪辑过，平得毫无波澜，“清除协议启动，威胁等级——最高。”
柯云龙连眉头都没动一下，反而笑了：“哟，睡醒就翻脸不认人？昨天谁说要请我吃火锅来着？”
话还没说完，李小冰双翼猛然张开，一圈高压电流呈扇形炸开。空气噼啪作响，地面焦黑一片，碎石都被电得跳了起来。叶清芷、陈芳芳和刘冰心三人原本靠在残垣边，瞬间被气浪掀飞，一个砸进塌陷的墙体，一个撞上断裂的钢架，另一个直接跌入倾斜的电梯井，没了声息。
“哎哟喂。”柯云龙啧了一声，甩了甩震麻的手臂，“脾气这么大，是不是昨晚又偷偷刷我信用卡了？”
他没退，反倒往前冲。
背后的双剑自动归鞘，动作干脆利落。这种时候用兵器，只会刺激她的战斗程序。他要的是打断逻辑链，不是硬碰硬。
李小冰机械臂一抬，左翼尖端射出三道电磁锁链，呈三角封锁之势朝他脖颈、手腕缠来。柯云龙低身滚进，顺势跃起，在空中扭腰避过最后一道锁钩，整个人扑向她胸口。
距离拉近的刹那，他猛地扯下腰间的药秤。
那玩意儿早就坏了，黄铜秤盘裂成两半，链条也断了几根，只剩个雕着螭龙的秤砣还挂在绳上。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，也是当年李小冰从濒死边缘醒来时，第一个摸到的东西。
他把秤砣狠狠按在她胸口正中——那里是基因芯片的接入点，也是所有改造系统的中枢神经接口。
“记住你是谁！”他吼得嗓子都劈了。
药秤虽破，但常年浸染灵泉，早已与他的气息融为一体。这一按之下，残留的灵力顺着接触面渗入，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生锈的锁芯。
李小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齿轮瞳孔开始闪烁，蓝光忽明忽暗，像信号不良的显示屏。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杂音，机械翼边缘出现细微裂纹，金属表层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，又迅速重组。
“识……别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柯……老……板……指……令……冲……突……”
“冲突个头！”柯云龙咬牙顶住她逐渐收紧的机械臂，“我才是你工资卡绑定的人！你说听谁的？”
药秤上的螭龙纹突然微微发烫，一道极淡的金光顺着秤杆蔓延至她胸口。那一瞬，她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紧接着，机械翼开始收缩，金属如液态般沿着手臂回流，最终凝成一对袖口纹路——正是柯云龙唐装上那对盘绕的螭龙，栩栩如生，仿佛本就绣在那里。
她眼中的齿轮缓缓停止转动，瞳孔重新聚焦。
一滴泪从眼角滑下，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划出一道干净的痕迹。
“……老板。”她嗓音沙哑，却格外清晰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柯云龙松了口气，手一软差点跪倒，扶住旁边一根歪斜的钢筋才站稳，喘着粗气说：“回来就好。下次再被人远程操控，记得先发个微信报备，我好给你申请工伤赔偿。”
李小冰落地时膝盖一弯，单膝跪地，一时站不起来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原状的手，指尖还在轻微抽搐。
“系统……部分重启完成了。”她抬头，眼神清醒，“但我检测到深层协议被写入过，就在十分钟前，来源不明。”
“哦？”柯云龙挑眉，“写了啥？”
“第一条，确认你的生物特征为清除目标。”她顿了顿，“第二条，执行成功后，自动上传我的记忆数据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