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泪,是狠劲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指尖朝前伸,不是抓,也不是接,而是——轻轻碰了下袋面。
就像过去每次她递针时,他随手接过那样。
触感温润。
下一秒,布面泛起涟漪,一道笑容浮现出来。
还是那天的模样:阳光正好,她站在铺子门口,低头整理银针,唇角微扬,轻声道:“柯老板,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他呼吸一滞。
这一笑,比刀子还利。
他猛地闭眼,一滴血混着汗从眼角滑下,正正落在针袋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十二根银针破袋而出,在空中列成阵形——三根居中,九根环绕,针尖朝外,金光微闪。
净世咒,起手式。
洞天神藏里的石碑忽然震动,碑面浮现出相同的纹路,灵泉随之荡漾,竟开始缓缓上涨。
“你还真信我能做到?”他睁眼,看着空中的银针,“我不是什么救世主,连火锅钱都拖着不给的人。”
银针没动,但那股暖意顺着丝线又深了几分,像是在说:我知道你不是好人,但我信你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下:“行吧,你说算数。”
他抬手,一根根将银针收回袋中,动作极慢,像在收殓遗物。最后一根落下时,他指尖顿了顿,咬破指腹,在药秤断链上写了个字。
归。
血迹未干,他把针袋贴胸收进衣襟,正对心脏的位置。
“你说过,以命换命最划算。”他抬头,望向天空。第一缕晨光刺破阴霾,照在他脸上,“可这次,我偏要改规矩——你们欠我的饭,得自己回来吃。”
话音落下,他缓缓盘膝坐稳,双手放于膝上,闭目调息。
洞天神藏开始自发吸收天地残灵,一丝丝微弱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渗入体内。灵泉水面悄然上升,石碑纹路亮起一线金光。
远处,一片瓦砾堆中,有根断裂的银针微微颤了颤,针尾朝向祭坛方向,轻轻动了一下。
柯云龙没睁眼。
但他左手无名指,忽然轻轻勾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