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冰从后院走出来时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架战斗机模型。
她刚走出几步，便在门口停下，低头看向掌心的金属机身。这东西陪她在战场上度过了八年，漆面早已磨去了三层，机翼上的编号还是她亲手刻下的。此刻握在手中，竟有些发烫。
肩胛骨处的凤凰纹身忽然轻轻一跳，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。
她皱了皱眉，抬手揉了揉那片皮肤，推门走进中药铺主屋。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格，洒在药柜那一排排整齐的小抽屉上。她在桌边坐下，抽出一块软布，慢慢擦拭起手中的模型。
柯云龙正站在高处整理药材，听见动静回过头来。
“你还留着这玩意儿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总比你整天抱着药秤有意思。”
“我这是传承。”他轻巧地跳下架子，掂了掂腰间的黄铜秤，“你看它多稳重，不像某些人，一激动就想砸东西。”
李小冰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胸口闷得厉害，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枪响，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。画面一闪而过，快得抓不住。
凤凰纹身骤然灼烧起来，整条右臂都麻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手腕一甩，将模型朝药柜狠狠砸去。
柯云龙反应极快，侧身拦下，伸手接住。金属机身撞进他掌心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两人同时怔住。
机翼因撞击微微震颤，咔的一声，一道暗格弹开。一张泛黄的照片滑落而出，缓缓飘到地上。
柯云龙弯腰捡起。
照片边缘已经卷曲，颜色也褪得厉害，但仍能辨认——一个小女孩满脸泪痕，穿着脏兮兮的军绿色背心裤，被一个穿唐装的男人紧紧搂在怀里。男人半边脸挡住了镜头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刀。背景是燃烧的村屋与倒塌的土墙。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：2003年秋·滇南边境。
李小冰站在原地，呼吸渐渐沉重。
“这是……哪来的？”
“你藏的。”柯云龙看着她，“你自己不知道？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从没见过这张照片！这地方我也从来没去过！”
可话音未落，脑海中又闪出一幕——火光冲天，有人抱着她奔跑，身后传来爆炸声。那个背影，正是照片里的唐装男子。
她死死盯着柯云龙的脸，眼神一点点变了：“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？从一开始，你就知道我是谁！”
柯云龙沉默不语。
药铺里安静得仿佛连尘埃落地都能听见。
门外风起，檐下铃铛轻轻一晃，叮当响了一声。
这时，陈芳芳走了进来。她刚从后院回来，旗袍下摆还沾着水珠，腕上的银针袋随步伐轻轻晃动。她扫了一眼两人，又看了看照片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是走近，从针袋中抽出一根最细的针。
针尾带环，针尖寒光微闪。
她蹲下身，将针轻轻刺入照片上柯云龙手臂的位置。
李小冰想阻止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定在原地。
陈芳芳咬破指尖，一滴血落在针尾。灵泉顺着血丝渗入，沿着针身缓缓流淌。
空气微微震颤。
一缕淡蓝色的光自针尖溢出，在空中凝成半个印记——四只兽首环绕，唯独缺了南侧一角。
凤凰纹身剧烈跳动，李小冰膝盖一软，几乎跪倒。
“这是……我们的纹身？”
“同源。”陈芳芳低声说，“但它更早。早在你们相遇之前，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柯云龙终于开口：“那年任务失败，整个支队全灭。我只救出了一个孩子。她不会说话，脸上全是灰，但我记得她的眼睛。”
他抬头望着李小冰：“你说不出话，我就带你回了临时营地。后来你被人领养，送去了北方。我一直以为，你早就忘了那段事。”
“我当然不记得！”李小冰声音发抖，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！从小到大，梦里全是枪声和火光！每次执行任务，只要看到孩子，我的心就往下沉！”
“所以我才不敢提。”柯云龙低声道，“有些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你也一样，活得越普通，越安全。”
“可你让我进了你的部队！”
“因为你够强。”
“不是这个原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