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点整，江边的风不偏不倚地撩起林灵额前那缕碎发，像是特意为这一刻打了个柔光滤镜。
她站在餐厅玻璃门外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风衣扣子转圈。门内烛火轻摇，玫瑰香若有若无地飘出来，温柔得不像话。可她脑子里还卡着那个画面——穿着外卖服、煎个蛋都要切出心形的男人，真的会拉小提琴？不是又在系统里兑了个“速成艺术家包”吧……
（要是假的，怎么敢当着我面演全套？可要是真的……他偷偷练了多久？）林灵在脑补中。
门一开，琴声就来了。
不是背景音乐那种糊弄人的录音，是实实在在的弓弦震颤，从角落幽暗处流淌而出，像月光漫过江面。叶凡坐在一束追光下，深灰西装贴身得仿佛量身定制，左手扶琴，右手执弓，眼神却没看乐谱——直勾勾锁住她的脸。
《爱之梦》的旋律温温柔柔地铺开，像一杯刚冲好的热牛奶，顺着耳朵流进心里。
林灵脚步一顿，呼吸都放轻了半拍。她忽然想起那天山顶，他哼这首歌跑调到连山里的回音都在摇头，还嘴硬说“灵魂共鸣不靠音准”。现在这行云流水的专业级演奏，反倒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最后一个音符收尾，叶凡缓缓放下琴弓，嘴角扬起那抹熟悉的痞笑：“你说穿正式点，但我没说你必须换衣服啊。”
“你就不能好好走完迎宾流程？”她眨眨眼，假装镇定。
“迎宾？”他起身，绕过桌椅朝她走来，“这叫沉浸式开场。系统刚提示——‘用音乐唤醒心动值+15’。”
“又来这套。”她翻白眼，嘴角却不听话地上扬，“任务奖励是不是还能兑换情侣纹身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“不过有个隐藏成就：牵着穿风衣的护士走过三十七步红毯，成功率100%。”
“谁要跟你走红毯！”她嘴上拒绝，手却乖乖放了上去。
他的掌心微热，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腕内侧，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。林灵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，忽然觉得这身便服也没那么格格不入了——好像从很久以前，他们就该这么站着。
“今天不是演给别人看的约会。”他带着她走向靠窗位，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是我们自己的纪念日。”
（纪念日？我们才认识几天……可为什么，我好像也觉得这一天，早就该来了？）
餐桌中央是一朵由玫瑰花瓣拼成的心形，边缘整齐得不像手工。林灵伸手想碰，又缩回：“你该不会用尺子量过每片花瓣的距离吧？”
“误差不超过零点五厘米。”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入座，“毕竟，这是本年度最重要的一次能量共振实验。”
“实验？”她挑眉，“我又不是小白鼠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坐到对面，从袖口掏出一张泛黄纸片，轻轻压在餐盘下，“小白鼠可拿不到这份限量版星图复刻品。”
林灵凑近一看，瞳孔微缩。那确实是他们第一次看星星那晚的星空布局，连北极星偏移的角度都一模一样。只是边缘有些细微褶皱，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。
“运输途中出了点小意外。”他语气轻松，“但我觉得挺合适——完美太假，有点瑕疵才像真的回忆。”
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道折痕，忽然问：“你是不是……又在完成什么系统任务？”
叶凡愣了两秒，随即笑出声：“你对系统的执念，比我对你的颜值评分还高。”
“别转移话题。”
“任务？”他夹起一块鹅肝，故意吹了两口气，递到她唇边，“对，系统刚弹窗——‘喂女朋友进食成功’，加十分情绪奖励。”
林灵咬了一口，佯怒：“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甜言蜜语？比如‘你真美’‘我喜欢你’这种？”
“那种话多俗。”他放下叉子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如果我说，昨晚我梦见你老了，白发苍苍，拄着拐杖，我还是想牵你手去看星星……这不是系统教的，是我心里的话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林灵怔住了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，那里光滑得不像属于一个日夜倒班的护士。昨夜双修后的暖流感再度浮现，从脊椎一路蔓延至指尖。
（他在认真……他是真的把我当成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在计划未来？可我才二十多岁，他却已经……）林灵思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