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漫漫,寒冷刺骨。
为了保持清醒,也为了驱散心底因为黑暗和寒冷带来的恐惧,守夜的顾凛和沈大山低声聊了起来。
主要是沈大山在说,说村里的琐事,说逃荒路上的见闻,说他那一双儿女。
顾凛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火光(后来终于用油布和干燥的芯子勉强点燃了一小堆)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,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沈娇娇挤在娘亲身边,其实也没睡着。她又冷又累,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,听着爹和顾凛的谈话。
她对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少年,充满了好奇。
他到底从哪里来?为什么会一个人流落至此?那一身不凡的身手,又是跟谁学的?
沈大山似乎也看出了顾凛不愿多谈自己,便没有再问。
夜更深了,风刮过芦苇丛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一样。
沈娇娇冷得缩了缩脖子,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顾凛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沈大山也注意到了,叹了口气:“这鬼地方,又冷又潮,娇娇身子弱,别冻病了。”
顾凛沉默了一下,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沈叔,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“我不是故意隐瞒。”
沈大山和假装睡觉的沈娇娇都精神一振。
“我姓顾,单名一个凛字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家父……曾是北境边军的一名参将。”
参将?!
沈大山倒吸一口凉气!那可是不小的武官!他看向顾凛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。
沈娇娇也心头剧震。她猜到顾凛身份不一般,却没想到是边军将领之后!
“北境苦寒,但父亲常说,保家卫国,是军人的本分。”顾凛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“我们顾家,世代驻守边关,虽不敢说有多大功劳,但也算对得起朝廷,对得起百姓。”
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:“可惜……朝中……并非人人都这么想。”
沈大山的心提了起来。他隐约猜到后面不是什么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