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忠诚惶诚恐的退下之后,一名五十多岁,面容圆润官员走上前,“微臣黄杰人,有事启奏陛下!”
百官大部分不由眉头一皱,此人是西晋官员,在西晋名声实在不佳,贪污受贿,欺压百姓的事没少干,但是此人花费了大把银子,攀上了皇普俊,当年西晋弹劾他的官员不在少数,奈何皇帝软弱,不敢开罪皇普俊,此人便开始变本加厉。
直到皇普俊死于刘震手中,这个黄杰人知道二皇子登基之后,绝不会饶了他,便散尽半数家财,拉拢了几个执掌军权的大将,效命于四皇子。
直到休屠打进西晋,此人便第一批向休屠投降,暗中还送了不少金银珠宝,虽然被休屠拒收,后来柳公权入驻燕京,此人又送出大笔财物,买通了柳公权,否则他一个燕国旧臣,今日哪有资格上金銮殿议事。
刘震一眼认出了黄杰人,便说道,“原来是黄大人,别人都说黄大人是西晋旧臣,不可大用,朕可不是这般认为,不管是西晋旧臣,还是燕国旧臣,如今都是我大汉的臣子,只要有治理天下之才,臣一律重用!”
“陛下胸襟广阔,海纳百川,微臣能在这样的明君手下效命,实在是祖宗积德,微臣定然不负皇恩,肝脑涂地!”
一番慷慨激昂的表忠心之后,黄杰人才说道,“为了提高税收,微臣建议,朝廷应该征收车马税!”
见到刘震露出好奇之色,黄杰人详细解释道,“天下道路尽是朝廷修缮,拥堵的河流也皆是朝廷疏通,所以臣以为,应当向百姓征收车马税,疏通河流最难,船税最高,官员富商乘坐的轿子其次,马车在次之,然后便是牛车马匹,最后便是可以驼重物的骡子牛驴,皆应该收税,每月一收,制定专门的收税衙门……”
直到刘震都有些听不下去了,一名御史才走出班列怒斥道,“黄大人,你可知这等条例真的颁布,会有什么后果吗?如此一来势必要养大批的闲散人员去收税,轿子马车倒也罢了,那些牛车骡子都是百姓耕田的农具,增加百姓的负担是小,想要让那些穷苦百姓交税,地方官府只能雇佣那些地痞流氓,这些地痞借用收税的名义狐假虎威,还不知会引起何等祸端,收的税恐怕也大半到了地痞流氓手中,地方各级官吏在搜刮一部分,能到朝廷的少之又少,但是骂名却要朝廷来背,你祸害完西晋,又想祸害我大汉,当我大汉天子是你西晋那个昏君吗?”
见到刘震眉头一皱,杨亭路暗道不妙,连忙大声呵斥道,“大胆曲公扬,朝廷议事,岂能牵涉旧主,陛下尚未发话,哪轮得到你来反驳,给我滚下去!”
刘震知道,杨亭路想保这名御史,杨亭路的面子还是要给的,便说道,“黄大人一心为国,曲大人一心为民,都是可以理解的,朕以为,车马税可以收,但是百姓毕竟过的苦啊,百姓的牛车驴马,就免了吧!至于轿子马车,大半都是富人官吏所有,朕以为可以收税,诸位意下如何?”
杨亭路连忙说道,“陛下一心为穷苦百姓着想,乃是天下百姓之福,征收车马税,臣也赞同!”
刘震又说道,“此事便交由黄大人全权处理吧!户部成立车马司,专门收取车马税,也不必每月一收,每年一收吧!”
黄杰人刚刚退下,一名官员便上前说道,“微臣以为,黄大人刚刚所言不全面,臣所有补充!”
刘震定睛一看,是工部侍郎胡锦,便问道,“现在为了征集讨伐楚国军饷,诸位集思广益,有什么条陈建议,均可补充!”
胡锦说道,“微臣以为,黄大人征收车马税,不能是单单为了朝廷修桥铺路,也是为了百姓安全着想,所以为了百姓安全,微臣以为,百姓只能购买朝廷制造的马车跟轿子,只有朝廷制造的马车跟轿子,才能保证百姓安全!”
刘震哈哈一笑,“不愧是工部侍郎,制造马车轿子,肥缺岂不是正好落在工部头上!”
胡锦说道,“微臣是站在百姓的角度上考虑,一心想着百姓的安全,并未想过油水,所以微臣建议,各州郡,包括京都,应当设立专门的监测衙门,向民间收购合格的车轿,检验无误,确定百姓乘坐安全之后,在卖给百姓,当然,朝廷派出大批的官员监测,也要支付俸禄,所以朝廷有理由收取部分差价!另外,为了百姓安全,这些车马轿子每年应该检测一次,存在安全隐患的应当立即淘汰!”
刘震这才重视起来,天下百官跟富商皆要换轿子马车,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,当即说道,“准奏,此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,若有人不顾及自身安危,乘坐不符合朝廷监测的马车轿子,必须予以重罚!”
胡锦连忙说道,“臣一定办好差事,最多半年……不,三个月,便可让朝廷看到盈利!”
史文山站出来说道,“胡大人说的对,道路都是朝廷的工部修建,臣以为,可以在全国主要交通道路上,收取过路税,如此一来,朝廷不用花费一两银子,短时间便可看到收益,从而解决朝廷的军饷问题!”
此言一出,顿时引来不少官员的鄙视,史文山却是丝毫不以为意,低头等待着刘震最后的首肯,自己是西晋投降过来的官员,一直不受人待见,眼看家族的利益难保,取悦圣上,便成了唯一的出路。
刘震思量片刻,说道,“此法可行,不过史大人不是礼部官员吗?收税可是户部的事,史大人难道也擅长户部治理?”
史文山连忙说道,“下官以为,不管是礼部还是户部,都是朝廷的官员,都应该效忠于陛下,臣一心想为陛下尽忠,自然文思泉涌!”
刘震哈哈笑道,“史大人这句话说得好,这等一心忠于朝廷的官员,朕定然要重用,不过史大人之前是西晋吏部尚书,朕可没有尚书的官职给你,就委屈你在户部担任一个员外郎吧!”
史文山微微有些失望,不过表面还是受宠若惊的样子,连忙磕头谢恩,“谢陛下,臣定当恪尽职守,为陛下,为大汉将士筹措军饷!”
刘震正式宣布道,“过路税之事,尽早实行,此事由史文山全权负责,为了方便此事商议,史文山暂且入驻军机处,每日参与御书房议事吧!”
“谢主隆恩!”
百官惊骇之间,史文山已经再次磕头谢恩,能在军机处议事的,只有那位高权重的六人,而能在御书房议事的,更是皇帝的绝对心腹,这可比一个尚书的位子更加尊崇!
见到史文山得宠,其余官员更是纷纷献计献策,各种打着为民着想,实际却是盘剥百姓的计策层出不穷,什么礼义廉耻,在权力面前,此时已经荡然无存。
刘震冷眼旁观,自己却是冷笑不以,这些官员自称读了圣贤书,为民请命,最后却还是原形毕露,最终只能为他效命,这一刻,刘震感觉已经超脱了世俗,超脱了圣人,至高无上的权利让他忘乎所以。
直到临近散朝,费洪才最后提出了盐税的奏折。
待费洪说完之后,满朝文武罕见的鸦雀无声,食盐乃是民之根本,此举可是垄断民之生计的决计,这些官员虽然想升官发财,却也不想落个一世骂名。
刘震则说道,“朕以为费大人此计可行,不过却不该从源头上收税,而是各郡设立盐道衙门,地方所有卖盐的,都必须去盐道衙门买盐,其余渠道买盐的,一律按照私盐处理,诛九族,朝廷直接从各地方设立盐道衙门,由盐道衙门收税,诸位意下如何!”
在这等紧要关头,就连武三思,司徒镜这等重臣,甚至刘震嫡系的周不庸等人,都不敢出言表态,整个金銮殿顿时鸦雀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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