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莉彻底愣住了。
她呆呆地看着那颗洁白的、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,大脑一片空白。
她不敢接。
她不能接。
理智在疯狂地尖叫,告诉她这背后意味着什么。
可她的身体,她的灵魂,却在渴望着那一份迟来的、微不足道的甜。
见她迟迟没有动作,林卫國的手又往前递了递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一股混杂着淡淡皂角和阳光味道的男性气息,笼罩了过来。
他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以后要是有谁让你受了委
屈,跟我说。”
这句话,就是最后一道天雷。
它精准无比地劈开了她灵魂深处最坚硬的外壳,将里面那个蜷缩着、哭泣了无数个夜晚的自己,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。
所有的防线,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,土崩瓦解。
于莉再也控制不住,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伸出手,几乎是抢一般地从他掌心拿走了那颗糖。
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,如同被电流击中,让她触电般地缩了回来。
她将那颗糖紧紧地攥在手心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坚硬的糖果硌着掌骨,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,传来一阵阵刺痛。
只有这股疼痛,才能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
羞窘,难堪,被人看穿所有心事的狼狈。
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,被一个强大的男人纳入羽翼之下,被珍视、被保护的战栗感。
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,在她心中疯狂地冲撞、撕扯,让她几乎要窒息。
她不敢再抬头。
她怕自己一抬头,就会跌进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里,再也无法挣脱。
“三……三尺……腰……腰围两尺一……”
她胡乱地报出几个数字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说完,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,转身就往外跑,连那卷她心心念念的“的确良”布料都忘在了桌上。
她慌不择路地逃出了那个房间,逃离了那个男人强大的气场。
“砰”的一声带上房门,将那道让她心慌意乱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回到自己那间阴暗的小屋,丈夫阎解成早已躺下,发出了沉闷而有节奏的鼾声,对她此刻的失魂落魄一无所知。
于莉靠在门后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双腿发软,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了地上。
窗外,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,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许久,她才缓缓地、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摊开了紧攥的右手。
那颗大白兔奶糖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手心的汗水已经濡湿了糖纸,让那只标志性的兔子图案都变得有些模糊。
糖果的棱角,在她的掌心烙下了深深的红痕,还在隐隐作痛。
可她感觉不到。
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颗糖。
她知道,自己的心,已经对那个仅仅认识不久的男人,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