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撞击，紧接着，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把拽开。
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怒火，扑面而来。
许大茂双眼赤红，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，从屋里冲了出来。他胸膛剧烈起伏，额头上青筋暴跳，显然是气到了极点。
一抬头，他的视线便精准地锁定在了门口那道从容不迫的身影上。
林卫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神情淡漠，仿佛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旁观者。
然而，在许大茂眼中，这份淡然就是最高级别的挑衅。
他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，瞬间找到了全新的倾泻口，轰然炸开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
许大茂一个箭步冲上前，伸出手指，几乎要戳到林卫国的鼻尖上。
“扫把星！是不是你？是不是你在背后嚼舌根，说老子坏话了？”
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，充满了怨毒。
上次在侨汇商店，就是眼前这个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第一个戳穿他那块名贵手表是假货，让他颜面扫地，沦为笑柄。这根刺，一直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，每次想起来都隐隐作痛。
新仇旧恨，在酒精的催化下，彻底点燃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。
“我打死你个小王八蛋！”
许大茂咆哮着，仗着那几分酒劲，攥紧的拳头带着一股风声，毫无章法地就朝着林卫国的面门砸了过去。
林卫国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。
就在那拳头即将及身的瞬间，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，身体只是微微一侧。
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，便让许大茂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完全落在了空处。
紧接着，林卫国的手掌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搭，一推。
一股巧劲顺着许大茂前冲的势头传了过去。
许大茂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，脚下顿时一个踉跄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，险些一头栽在地上，姿态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许大茂，你疯了！”
屋里传来娄晓娥带着哭腔的尖叫，她也跟着追了出来，脸上挂满了泪痕。
院子里其他各家的房门也“吱呀”作响，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，听到这边的巨大动静，邻居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，纷纷围拢了过来。
傻柱、三大爷、二大爷…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表情各异。
看着眼前这一地鸡毛的闹剧，看着满脸泪痕的娄晓娥和状若疯癫的许大茂，林卫国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他要的，就是这个场面。
人越多，越好。
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随即，他用一种充满了“同情”与“惋惜”的语气，对还在那踉跄着稳住身形的许大茂开口说道：
“许放映员，有火别冲着家人发啊，两口子过日子，不容易。”
这话听起来，像极了一个真心实意劝架的好邻居。
连刚跑出来的娄晓娥，都投来了一丝感激的目光。
许大茂刚想破口大骂，让他少管闲事。
可林卫国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，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仿佛是无心之谈的随意。
“再说，这生孩子的事，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嘛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嘈杂的中院，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耳朵，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林卫国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，继续用他那“劝慰”的口吻说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