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工厂那封盖着总部鲜红大印的加急调令，纸页边缘已经被李云龙的手汗浸得微微发皱。
他娘的！
终于又能拉着部队干仗了！
积压在胸膛里多日的憋闷，化作一声震天的咆哮，从李云龙的喉咙里喷薄而出，惊得院子里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个精光。
他甚至等不及办完兵工厂那套繁琐的交接手续，点了最得力的老部下张大彪，再带上一个警卫排，翻身上马。
“驾！”
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爆响，一行几十骑卷起漫天黄土，如离弦之箭，直奔独立团驻地杨村而去。
马蹄翻飞，尘土飞扬。
李云龙的心里却像是燃着一锅滚油，烈火烹心。
孔捷。
那个跟自己从一个裤裆里爬出来的老战友，被人端了指挥部，重伤垂死。
这个仇要是不报，他李云龙三个字，往后在晋西北这块地界上，就是个屁！
“都给老子快点！”
他又一扬马鞭，不是抽在马屁股上，而是对着身后吼道，声音在山道间激起回响。
“天黑之前，必须赶到杨村！”
为了抢时间，李云龙没走大路，而是选了一条地图上都未曾标识的偏僻山道。这条路崎岖难行，密林丛生，却能硬生生从路上抠出半天的时间。
复仇的火焰烧得他双眼发红，也烧掉了他久经沙场本该有的那份警惕。
一行人策马穿过一片针叶茂密的林区，周遭的光线骤然一暗，空气里弥漫着松针与潮湿泥土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张大彪忽然猛地一拽马缰，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。
“团长，不对劲！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林木。
“这林子里太安静了。”
张大彪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
“连个鸟叫声都没有！”
李云龙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，闻言心头猛地一跳。那股急于赶路的火气瞬间被冰冷的直觉浇灭。他刚想张嘴下令戒备，一个念头还未成型——
哗啦啦——
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那是无数枪栓被同时拉开的金属撞击声，密集得如同夏日午后骤然而至的冰雹，从四面八方砸了过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钻心刺骨。
紧接着，一棵棵大树后面，一丛丛灌木之中，冒出了数不清的土黄色身影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密密麻麻，从林间的每一个缝隙里探出，将他们这几十号人连人带马，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伪军！
“什么人？！报上名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