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车间乱成了一锅粥。汗臭、机油味和金属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。
苏联专家留下的图纸被翻得起了毛边,每一个零件都被检查了不下十遍,可整整一天过去,别说修复,连问题的根源到底出在哪里,都没人能找出来!
厂长办公室。
杨厂长嘴上燎起了好几个大泡,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焦躁地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桌上的烟灰缸里,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这台车床承担的,是上级部门亲自下达的军工生产任务,有明确的交付时限!现在机器停摆,每耽误一分钟,他的政治生命就在缩短一分钟。
这要是不能及时修复,耽误了上级交代的任务,他这个厂长,绝对吃不了兜着走!
就在杨厂长焦头烂额,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,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电话机,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尖啸。
“铃铃铃——!”
杨厂长一个激灵,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话筒。
电话是市里一位他需要仰望的领导的秘书打来的。
对方的声音很年轻,也很平静,先是公式化地询问了一下厂里的生产情况,随后,话锋一转,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口吻提到了轧钢厂的事故。
“杨厂长,听说你们厂那台新设备出了点问题?”
杨厂长后背的冷汗,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来。
厂里的事故,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市领导的耳朵里了?!这还不到一天时间!
他握着话筒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然而,对方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我们领导也是刚刚听说。他建议,你们或许可以去问问厂里一个叫赵卫国的同志,就是前段时间刚平反的那个八级钳工。”
“听说,这个年轻人的技术很不错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办公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杨厂长举着话筒,呆立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想不通。
他完全想不通!
市里的大领导,怎么会知道厂里一个刚刚平反的普通工人的名字?
而且,还如此精准地,在厂里发生重大技术事故的第一时间,点名道姓地推荐他来解决问题?
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?
无数个巨大的问号,在他的脑海里盘旋、碰撞,让他头痛欲裂。
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这通神秘的电话,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!
不管是什么原因,不管有多么不可思议,这都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!
死马,也得当成活马医!
杨厂长的眼神,在一瞬间由迷茫转为决绝。他猛地摔下电话,冲到门口,对着走廊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,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扭曲:
“快!快去把赵卫国给我请来!”
他吼完,觉得还不够,胸中的情绪激荡到了顶点,又用尽全身力气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!是八抬大轿,给我抬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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