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易中海一辈子算计,图的就是个安稳,图的就是个好名声,怎么能沾染上这种天大的晦气?
还有傻柱,何雨柱。
他平日里受老太太的恩惠最多,从小没少吃老太太接济的粮食,一口一个“老祖宗”叫得比谁都亲热。
此刻,他那魁梧的身躯挤在人群里,急得满脸通红,一双砂锅大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送医院啊……得送医院啊……”
可他的双脚,却像是被钉子死死地钉在了原地,一步也挪动不了。
他望向易中海,眼神里带着焦急的求助。
可当他看到一大爷那深沉如水、毫无波澜的脸色时,他心里的那点冲动,瞬间就熄了火。
他不敢动。
没有一大爷发话,他不敢做这个主,更不敢担这个责任。
万一老太太死在自己怀里怎么办?万一医药费要自己出怎么办?
他只是个厨子,没那个担当,更没那个胆量。
周围的议论声,像一群逐臭的苍蝇,嗡嗡作响,一字不落地钻进赵卫国的耳朵里。
“看这情况,八成是中风了,凶险得很呐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是许大茂。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傻柱,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得意。
“送医院?说得轻巧!这年头去医院,挂个号都得几毛钱,真要住下了,那得花多少?谁出?”
这是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,算盘珠子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
“就是,谁沾上这事谁倒霉,咱们可都是拖家带口的,可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哎哟,这可怎么办?老太太好像病得不轻啊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可怜见的。”
嘴上说着可怜,脚下却一步不肯动。
“等她家里人吧……哦对,她没家里人。”
最后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精准地扎进了人性的最深处。
所谓的“尊老”,所谓的“恩情”,在需要付出真金白银的现实面前,脆弱得如同三九天里的窗户纸,一捅就破。
这一张张平日里还算和善、见了面还会点头打招呼的脸,此刻写满了麻木、算计与自保。
赵卫国就站在这个冷漠的圈子之外,像一个偶然闯入冰窖的活人。
他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着、挣扎着的老人。
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,在此刻不受控制地浮现。
那是一个饥寒交迫的冬天,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原主,饿得眼冒金星,蜷缩在墙角,几乎就要冻死过去。
是路过的聋老太太,颤巍巍地从自己那同样干瘪的怀里,掏出了一个还带着体温的、干硬的窝头,塞到了他的手里。
正是那个窝头,救了原主一条命。
赵卫国的目光,从地上那个痛苦的身影,缓缓移开,扫过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他们平日里受尽老太太恩惠,吃过她的接济,听过她的调解,此刻却如同躲避瘟疫一般,远远地站着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,直冲喉头。
这不是人。
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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