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霆似乎有些意外：“……条件？”
“告诉我，是谁要杀你？是不是二皇子？”邱莹莹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她需要确认敌人的身份。
夏夜霆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，才缓缓道：“公主……知道得越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“我现在就已经在生死边缘了。”邱莹莹冷笑，“五公主刚来‘探望’过我，额角的伤还没好。二皇子深夜搜查，你不会不知道。你觉得，我还能活得多‘安全’？”
夏夜霆再次沉默，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和她话中的真实性。
“……不全是二皇子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诏狱之事……涉及一桩旧案……牵扯甚广。二皇子……只是明面上的刀。”
旧案！又是旧案！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。难道真的与莹妃的案子有关？
“什么旧案？”她追问。
“现在……还不是时候。”夏夜霆拒绝透露更多，“知道对手……未必是好事。有时候……无知……才能活得久。”
又是这套说辞！和皇甫崇光如出一辙！邱莹莹心中恼火，但却也明白，夏夜霆不可能轻易信任她，透露核心机密。
“好，”她退而求其次，“那我换一个条件。我需要一些东西——不是金银，是宫外的一些消息，关于某些特定的人或事的消息。必要时，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次信息，或者，提供一次安全的庇护。”她提出了一个相对模糊但更具弹性的条件。
夏夜霆似乎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的条件会是这个。他再次仔细“打量”了一下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。这个九公主，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他的意料。她不要钱，不要直接的庇护，要的是信息和一条潜在的退路？她到底想做什么？
“……可以。”夏夜霆最终应承下来，“但消息……仅限于我能提供的。庇护……仅限一次，且不能危及……我的安全。”
“成交。”邱莹莹干脆利落。她走到床边，摸索着拿出藏好的伤药和干净布条，又倒了一碗温水，摸黑递到夏夜霆的方向。
“这是伤药和水。你自己处理。天亮之前，必须离开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。
夏夜霆接过东西，低声道：“……多谢。”
邱莹莹不再理会他，摸索着回到床边，和莲心挤在一起，闭目养神，实则全身戒备，耳朵捕捉着房间里任何细微的声响。
她能听到夏夜霆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，布料摩擦的声音，以及他处理伤口时偶尔泄出的痛哼。
这一夜，格外漫长。
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时，夏夜霆的声音再次低低响起：“我走了。”
邱莹莹没有回应。
一阵轻微的响动后，房门被轻轻拉开，又合上。房间里浓郁的血腥味，证明昨夜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邱莹莹睁开眼，走到门边，仔细倾听，确认外面再无动静。她打开一条门缝，寒冷的晨风涌入，冲淡了室内的气味。院中积雪平整，仿佛无人来过，只有墙角不起眼的地方，有一小片被新鲜雪花半覆盖的暗红。
她关上门，靠在门后，长长舒了一口气。与夏夜霆的第二次交锋，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危险的“盟友”和一个未来的承诺。这笔交易是亏是赚，尚未可知。
但星火已然点燃，她脚下的路，似乎又多了一条岔道，通往更加未知却也可能更加广阔的天地。
她走到桌边，看着那一叠未写完的话本稿纸，目光坚定。
必须更快，更强大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