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话短说。”邱莹莹并未坐下，只是倚着亭柱，目光落在柳明河脸上，“矿坑，有何蹊跷？”
柳明河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，收敛了笑容，神色变得郑重：“夫人快人快语，柳某也就不绕弯子了。那老矿坑，绝非仅仅产出‘墨晶铁’那般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柳某经营北盟商会多年，对北地物产矿脉，也略知一二。那黑石矿坑，几十年前废弃，官方说法是矿难。但据柳某查到的零星记载，当年并非单纯的矿难，而是……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。”
“不该挖的东西？”邱莹莹心中一动。
“确切说，是触动了某种……古老的禁制，或者说，封印。”柳明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“那矿坑深处，可能连通着一处极阴之地，甚至可能……镇压着某种不祥之物。墨晶铁，或许只是那处阴地外围的衍生物。前几日矿坑异动，寒气大盛，柳某怀疑，并非自然地动，而是……那深处的封印，有所松动，或者，被人触动了。”
邱莹莹心中一凛，想到了矿坑深处那恐怖的煞灵和幽暗水潭。难道，那便是柳明河所说的“不祥之物”？或者是被封印之物的逸散气息所化？
“柳会长告知此事，意欲何为？”邱莹莹不动声色。
“柳某不欲与夫人为敌，反而想与夫人合作。”柳明河正色道，“雷豹贪婪短视，只知抢夺墨晶铁，却不知其中凶险。若那封印真的因他胡为而彻底破损，释放出其中之物，恐怕整个黑石镇都将生灵涂炭！柳某身为商会会长，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“合作？”邱莹莹挑眉，“如何合作？”
“柳某需要夫人相助，进入矿坑深处，查明封印状况。若有可能，将其加固。作为回报，矿坑中所得墨晶铁，夫人可取七成。此外，柳某愿以商会之力，助夫人安然离开黑石镇，并提供南下的便利与庇护。”柳明河开出条件，“当然，此事凶险，夫人若不愿涉险，柳某也绝不强求。只是，雷豹那边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夫人今日虽惊退了他，但他已认定夫人在矿坑有所得，必会纠集更多人手，甚至可能请动漕帮总舵的高手前来。届时，夫人即便不惧，也难免麻烦缠身，耽误南下的行程。”
一番话，软硬兼施，既点明了矿坑的潜在危险和大义名分，又分析了邱莹莹面临的现实威胁，并给出了丰厚的回报和承诺。
邱莹莹沉默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斗篷的边缘。柳明河的话，有几分真，几分假，难以分辨。但矿坑深处确有古怪，煞灵恐怖，这是她亲身经历。若那深处真有什么古老的封印和不祥之物，确实是个隐患。而且，雷豹的威胁，也迫在眉睫。
“柳会长为何选中我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夫人有这个实力，也有这个……特质。”柳明河目光深邃，“夫人身怀奇异寒气，似乎对阴煞之物有所克制。前几日雷豹手下莫名僵立，今日雷豹又被夫人寒气所伤，便是明证。要探查那种极阴之地，非夫人这等身负异术者不可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夫人似乎对墨晶铁，也颇感兴趣。合作，对双方都有利。”
邱莹莹心中快速权衡。与柳明河合作，固然是与虎谋皮，但眼下，这似乎是最佳选择。既能名正言顺获取更多幽冥寒铁，探查矿坑秘密，又能借助北盟商会的力量，暂时对抗雷豹和漕帮，为自己赢得恢复和准备的时间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邱莹莹没有立刻答应，“三日后，给柳会长答复。”
柳明河似乎料到她会如此，也不勉强，点头道：“理应如此。那柳某便静候佳音。这三日，夫人若在韩记有何不便，柳府别院，随时欢迎。”
“多谢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，邱莹莹便告辞离去，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。
柳明河独立亭中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，眼中光芒闪烁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，他身后阴影中，那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。
“老爷，她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，说要考虑三日。”柳明河淡淡道，“不过，她会答应的。雷豹逼得越紧，她越需要我们的‘帮助’。况且，她对矿坑里的秘密，也很感兴趣。”
“那……矿坑深处的封印……”
“无论真假，这都是个机会。”柳明河转过身，目光幽深，“墨晶铁我要，矿坑里的秘密，我也要。若真有什么上古遗泽……那就更好了。至于这邱夫人……是一把好刀，用得好，可斩雷豹，可探矿坑。用完了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，“是留是弃，再看吧。”
寒风呼啸，卷起亭中的雪沫，将那点孤灯吹得明灭不定。
（第七十三章中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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