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常进行。”柳明河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，“越是厉害，这把刀才越锋利。雷豹不过是块磨刀石罢了。矿坑里的东西，才是关键。有她去探路，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，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。至于她事后是否配合……进了矿坑，有些事情，就由不得她了。”
“老爷英明。那雷豹那边……”
“给他找点事做。”柳明河淡淡道，“总舵那边不是让他留意北边来的生面孔吗？把邱夫人的‘特征’和‘疑似与矿坑异动有关’的消息，稍稍泄露给漕帮总舵派来的人。让他们狗咬狗去。我们只需坐收渔利，顺便……看看这邱夫人的极限，究竟在哪里。”
“是。”
寒风更急，亭中孤灯终于坚持不住，“噗”地一声熄灭。柳明河的身影，也彻底融入浓稠的黑暗之中。
邱莹莹回到韩记皮货时，已近丑时。后院一片寂静，唯有她房中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。影子一直守在门内，见她安然归来，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姑娘，如何？”
邱莹莹将柳明河的条件与自己提出的要求简单说了一遍，末了道：“他答应了，至少表面如此。三日后，看他的‘诚意’。”
影子眉头紧锁：“柳明河老奸巨猾，不可轻信。他答应得如此爽快，必有图谋。矿坑凶险，姑娘伤势未愈，实在不宜再涉险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邱莹莹在炕边坐下，接过影子递来的温水，“但眼下局面，与柳明河虚与委蛇，借力打力，是我们最好的选择。雷豹经今日一事，必不会善罢甘休。柳明河想利用我牵制雷豹，探查矿坑，我们同样可以利用他，争取时间，获取资源，并借他之手，削弱雷豹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：“至于矿坑……我本就打算再去。那深处秘密，可能关系重大。有柳明河的人在外围接应，总好过我们独自硬闯。况且，”她看向影子，“你的伤势已无大碍，这三日，我们全力恢复，做好准备。若事不可为，我们便按第二套计划，拿了柳明河备好的路引，立刻南下。”
影子见她思虑周全，心稍安，但仍担忧道：“那柳明河要的卷宗……”
“正好，借此多了解矿坑的底细。”邱莹莹道，“你明日告诉韩老丈，从今日起，闭门谢客，任何人不见。另外，让小石头这几日也不要外出，在院中练功即可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的两日，韩记皮货后院大门紧闭，谢绝一切访客。邱莹莹与影子心无旁骛，全力运功疗伤，巩固修为。邱莹莹借助那块幽冥寒铁，冰火之力恢复神速，经脉伤势好了八成，那条平衡通道愈发稳固，甚至隐隐有自行拓宽的趋势。她感觉，自己的《玄霜诀》虽仍停留在第二重巅峰，但真元的“质”与对力量的掌控，已远超受伤之前。
影子也彻底痊愈，功力尽复，且因祸得福，内力更加精纯。
第一日下午，柳明河果然派人送来一个密封的锦盒，里面是几份陈旧发黄的卷宗抄本，以及一张黑石镇周边的详细舆图。送东西的仆人放下便走，未多言一语。
邱莹莹与影子在灯下仔细翻阅那些卷宗。内容确实残缺不全，语焉不详，多是几十年前矿工口述记录的零星片段，夹杂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地方志怪传闻。
综合来看，大致可以拼凑出一些信息：约五十年前，黑石矿坑开采正盛时，曾在极深处挖到一片“非石非玉、触之冰寒刺骨、上有天然纹路”的奇异岩层。当时有经验的老矿工认为不祥，建议停止。但矿主贪图可能蕴含的稀有矿藏，强行掘进。结果，岩层被挖穿的当晚，矿道深处便传来诡异的哭泣与嘶嚎声，值守的矿工离奇暴毙，死状凄惨，浑身结满黑霜。随后矿道发生大规模坍塌，死伤数十人。事后官府介入，草草调查后便以“矿难”封禁了矿坑，并严禁人再提起此事。卷宗中，还隐约提及，当时曾有游方的道士和尚来看过，说是“挖通了地脉阴窍，冲撞了地煞”，建议永久封禁，并以“阳火”或“至阳之物”镇之，但似乎并未被采纳。
舆图上，则用朱笔清晰地标出了老矿坑的位置，以及几条可能通往深处的主、支矿道，其中一条，与小石头描述的那条废弃支道大致吻合。图上还特别标注了几个可能“阴气淤积”或“结构不稳”的危险区域。
“地脉阴窍……地煞……”影子放下卷宗，神色凝重，“看来柳明河所言，并非完全捏造。这矿坑深处，恐怕真有不干净的东西。姑娘，您看这‘地煞’，与那晚我们遇到的阴煞，是否同源？”
邱莹莹沉思片刻，道：“很可能。所谓地煞，乃地脉阴气汇聚所生，无形无质，却能侵蝕生灵神魂气血。矿坑开采，破坏地脉，导致阴气外泄，凝聚成煞。年深日久，煞气浓郁，滋生阴灵，甚至可能形成更可怕的‘煞灵’或‘阴魔’。那晚水潭中的存在，恐怕便是此类。只是不知，卷宗中提及的‘奇异岩层’和‘地脉阴窍’，是否便是这煞气的源头，亦或……是镇压之物？”
她隐隐觉得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若只是普通地煞，经过几十年封禁，即便不散，也应沉寂。但前几日矿坑异动，寒气大盛，显然有变故。是自己和影子闯入惊动了什么？还是……另有原因？
“柳明河给的舆图，倒是详尽。”影子指着地图上几条标注的路径，“若按此图，我们从那獾子洞进入，避开这几处危险区域，或许能更安全地抵达深处。只是……他如此大方给出地图，会不会有诈？”
“地图应该不假。”邱莹莹道，“他需要我们去探查，自然希望我们活着带回消息。在地图上做手脚，得不偿失。不过，真正的危险，地图上也未必能标全。我们还需自己小心。”
两人又仔细研究了一番地图和卷宗，将可能的路线和危险牢记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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