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到底是什么人?他随手给的“应急”之物,竟然有如此奇效?
邱莹莹压下心中震惊,全神贯注地倾听着。薄膜不仅放大了声音,似乎对某些特定频率的振动更为敏感。那东跨院的“咔哒”声,此刻听起来更加有节奏,仿佛……某种密码?
她不懂密码,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规律。这不是自然或机械故障能产生的声音。
就在她凝神分辨时,薄膜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震动!不是声音,更像是……有人用指尖,或其他细小的硬物,在墙的另一侧,轻轻敲击着墙面!敲击的节奏很奇特,三短,一长,两短,停顿,然后重复。
是巧合?还是……墙的另一侧,也有人?
邱莹莹的心脏猛地一缩!她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按在薄膜上,感受着那敲击传递过来的微弱震动。敲击的位置,似乎就在她这处空洞的正对面,距离极近!
是谁?是苑星河的护卫在检查墙壁?还是……东跨院里被“招待”的“贵客”,在用这种方式试图与外界联系?
不管是哪种可能,这都意味着,墙的另一侧,此刻有人!而且,可能察觉到了这面墙的异常(空洞、薄膜)!
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。她几乎要立刻扯下薄膜,将砖石塞回原处。但理智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。对方只是在试探性敲击,并未有进一步的举动,比如呼喊或破坏墙壁。如果她此刻慌乱掩饰,反而可能弄巧成拙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维持着耳朵贴近薄膜的姿势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冰心诀全力运转,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墙对面的敲击又重复了一次。三短,一长,两短。然后,停顿了更长时间。
就在邱莹莹以为对方已经放弃时,敲击声再次响起。但这一次,节奏变了!变成了两短,三长,一短!而且,敲击的力度似乎稍微加重了一丝,传递过来的震动更加清晰。
这绝对不是无意识的敲击!这是有意义的信号!是某种暗号!
邱莹莹的脑海中,如同有电光闪过!她不懂这种特定的暗号,但她瞬间联想到了影子留给她的那张纸条,和那枚青铜飞鸟令牌!影子说过,若遇险,可凭令牌找“瘸腿老吴”。而老吴,显然是父亲当年的旧部,精通潜行、侦查、甚至……可能懂得一些军中的联络方式!
墙对面的人,会不会也是用类似的、军中或特定组织内部的联络暗号在尝试沟通?他(她)敲击墙壁,是误以为这边是自己人?还是……在向可能存在的、潜伏在别院内的“自己人”传递信息?
无数个念头疯狂涌动。邱莹莹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脏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记忆下这截然不同的两种敲击节奏。她不知道含义,但记下来,或许以后有用。
墙对面的敲击在变换了几种节奏后,终于彻底停止。又等了一会儿,再无声息。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她的幻觉,或是风声引起的巧合。
但邱莹莹知道,不是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小心地,将耳朵从薄膜上移开。指尖冰凉,微微颤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,还是后怕与激动。
她轻轻揭下那层奇异的薄膜,卷好,收回怀中。又将那块松动的砖石,按照记忆中的角度和力道,小心地推回原位,并用指尖拂去边缘新鲜的灰尘痕迹,尽量恢复原状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感觉到浑身虚脱般的乏力,伤口也在隐隐作痛。但她顾不上这些,迅速回到榻上,用锦被将自己紧紧裹住,仿佛要汲取一丝温暖,也仿佛要隔绝外面那个突然变得无比诡谲危险的世界。
她闭着眼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两种不同的敲击节奏。三短一长两短。两短三长一短。还有那东跨院方向规律的、低沉的“咔哒”声。
墙对面是谁?是敌是友?他(她)想传递什么信息?东跨院里,又藏着什么秘密?苑星河知不知道这墙内的“交流”?这场深夜的敲击,是意外,还是……风暴来临前,无数暗流中,微不足道的一缕?
她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这座听涛别院,这个看似平静的“避难所”,其下的水,比她想象的,要深得多,也浑浊得多。
皇甫崇光、苑星河、幽冥宗、父亲旧部、神秘的敲击者……无数的线头,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这里,指向了北地,指向了那段被掩盖的血色过往。
而她,邱莹莹,不,此刻是苏晚,正身不由己地,站在了所有线索的交汇点上。
前路更加迷雾重重,杀机四伏。但今夜这意外的“接触”,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微光——在这看似铜墙铁壁的囚笼中,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。还有别的“眼睛”,别的“耳朵”,或许,还有别的……“棋子”或“执棋人”。
她需要更小心,也需要更大胆。她必须尽快恢复力量,必须设法获取更多信息,也必须……尝试着,去理解那墙后的敲击,那东跨院的秘密。
夜色,在无声的惊涛骇浪中,缓缓流淌。疏月轩内,女子苍白的脸上,那双紧闭的眼眸下,眼珠在快速地、不安地转动着。而她的心,已如冰封的湖面下,那汹涌奔腾的暗流,再也无法平息。
(第八十一章下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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