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娜尔汗闻言,连忙去准备一些干粮和草药,让玛依努尔带上。邱莹莹也利用这半天时间,抓紧调息,恢复体力。谢九指则出去与商队的护卫闲聊,不动声色地打探些消息。
午后,烈日当空,戈壁滩热浪蒸腾。邱莹莹、谢九指和玛依努尔混入了“沙狐”商队,骑上了商队提供的备用骆驼。贺老大果然守信,安排他们跟在队伍中段,既不显眼,也便于照应。那个据说认得路的老驼工,是个沉默寡言、皮肤黝黑如炭的老者,名叫老桑头,被特意安排在他们附近。
商队启程,驼铃叮当,扬起一路沙尘,向着西南方向的且末,也是更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行去。
骆驼行走缓慢而平稳,邱莹莹骑在驼峰之间,感受着沙漠地带的炽热与干燥。怀中的玉佩与玛依努尔怀中的“赤瞳之心”在如此近的距离下,共鸣感更加明显,如同两颗微弱的心脏在隔空跳动,共同指向沙漠深处。
老桑头偶尔会指着远处某个沙丘或地貌,用生硬的汉语说一两个词:“魔鬼城……”“白骨滩……”“流沙河……”,提醒着这片土地的致命与诡异。
队伍行进了约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大沙山,在阳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金黄色,如同凝固的波涛,壮观而令人敬畏。这就是进入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的标志之一。
贺老大下令在一处背风的沙谷扎营过夜。沙漠昼夜温差极大,夜晚赶路极其危险。
篝火燃起,商队众人围坐,分享着食物和水,低声交谈。邱莹莹三人也与贺老大、老桑头等人围坐一席。贺老大独眼扫过邱莹莹,嘿嘿一笑:“邱公子,玛依努尔姑娘说你们是去且末寻亲?这年头,兵荒马乱的,寻亲可不容易啊。”
“世事艰难,但亲缘难舍,总得尽力。”邱莹莹淡然回应。
贺老大也不深究,灌了一口烈酒,抹了抹嘴:“不过,最近且末那边也不太平。听说圣火教在那里搞什么‘神选’,征召青壮,闹得人心惶惶。几位去了,可要小心。”
“神选?”邱莹莹心中一凛。
“就是选人去伺候‘圣火’,美其名曰荣耀,实际上……”贺老大压低了声音,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,“去了的人,就没见几个全须全尾回来的。不是疯了,就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。我看,八成又是搞他们那套邪门的仪式。”
活祭!邱莹莹和玛依努尔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。圣火教果然在加紧为所谓的“开门”仪式准备“祭品”!
“贺老大见识广博,可曾听过沙漠里关于‘黄金之门’或者‘远古之门’的传说?”邱莹莹试探着问。
贺老大独眼眯了眯,深深看了邱莹莹一眼:“邱公子对这些感兴趣?那可是要命的传说。老桑头,”他转向沉默的老驼工,“你年轻时不就在里面闯荡过吗?给邱公子讲讲?”
老桑头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了看邱莹莹,又看了看远处黑暗的沙海,干裂的嘴唇嚅动了几下,用沙哑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门……是有……在‘龙城’下面……黄沙埋着……有光,绿的光,红的光……还有声音……像很多人哭,又像唱歌……不能去……去了,就回不来了……眼睛……沙子里有眼睛……看着你……”
他的话语混乱而充满恐惧,仿佛回忆起了极其可怕的经历。但“龙城”、“绿光红光”、“沙子里的眼睛”这些片段,却与之前的线索隐隐吻合。
“龙城是哪里?”邱莹莹追问。
“传说……楼兰古城……西北方向,很远……沙漠中心……有座废弃的古城,叫‘龙城’……是古代一个信奉龙神的国度……后来被黄沙吞了……”贺老大接口道,“不过那都是传说,没人真找到过。就算找到,估计也只剩几堵破墙了。”
楼兰古城西北?龙城?邱莹莹看向玛依努尔。玛依努尔碧眸中闪过思索,微微摇头,表示族中古籍并无“龙城”的明确记载,但楼兰西北沙漠深处,确有许多失落的古国传说。
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,但也更加扑朔迷离。
夜深了,篝火渐熄。除了守夜人,众人都钻进帐篷或裹着毛毯睡下。沙漠的夜,星空格外璀璨,却也格外寒冷。
邱莹莹躺在简陋的帐篷里,毫无睡意。玉佩在怀中微微发烫,与远处沙海深处某种无形的呼唤,似乎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。老桑头恐惧的话语,贺老大透露的“神选”,阿娜尔汗提到的疯子呓语,还有玛依努尔所说的“远古之门”……一切线索,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,而网的中心,似乎就在那片被称为“死亡之海”的沙漠最深处。
圣火教的阴影,古老失落的文明,禁忌的力量,还有自己身上这谜一般的玉佩和血脉感应……前方的路,充满了未知的凶险,也或许隐藏着终结这一切的答案。
她轻轻握住玉佩,感受着那稳定的温热,眼神在黑暗中愈发坚定。无论“龙城”还是“远古之门”,无论圣火教有何阴谋,她都必须去探寻,去阻止。
沙漠的夜风呼啸着掠过沙丘,如同亘古的叹息。而征途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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