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,像四座大山,压在邱莹莹心头。从现代穿越而来,她步步为营,从江湖到朝堂,从东海到北境,再到这诡谲的西域和梦幻的星屿,经历了无数生死,付出了惨痛代价,却最终落得个“国贼妖女”的下场,连累父皇被囚,挚爱分离,朋友亡命天涯。
一股冰冷的绝望,夹杂着滔天的愤怒,在她胸腔里冲撞。她死死攥着拳,指甲陷进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才能勉强维持住理智。
“谢老,”她抬起头,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情绪而有些沙哑,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寒冰,“我们还有多少人?还能联系上谁?父皇的旧部,还有多少可用?”
谢九指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了少女的彷徨,只有属于战士的决绝和属于领袖的冷静。他心里稍稍一松,又涌起更深的心疼。
“人不多。”他如实道,“除了我们三个,还有七八个当年受过皇上大恩、或者与福王、圣火教有血仇的死士,散落在各处,暗中传递些消息。皇上的旧部……一部分被调离、架空,一部分被清洗,剩下的也大多被监视,不敢妄动。北境军权,大半落在了福王和北狄有勾结的将领手中。我们……几乎没有筹码。”
几乎没有筹码。邱莹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沙漠冰冷干燥的空气刺入肺腑。
“公主,”玛依努尔轻声开口,碧眸中带着担忧,“你的‘刻痕’……在星屿,似乎平和了许多。但回到这里,它……”她指了指邱莹莹的眉心。
邱莹莹抬手摸了摸。确实,一回到这片土地,尤其是靠近“龙城”区域,眉心的“刻痕”就传来隐隐的悸动,与怀中的“幽渊之匙”玉佩产生微弱的共鸣。这感觉,与圣火教的追踪有关吗?
“玛依努尔,你的‘赤瞳之心’,还能压制它多久?”邱莹莹问。
玛依努尔估算了一下:“若不动用‘幽渊之匙’的力量,仅靠‘赤瞳之心’遮蔽,大概还能支撑半月。但若被大规模搜索,或者靠近圣火教的某些仪式核心,时间会更短。”
半个月。时间紧迫。
“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邱莹莹站起身,在狭小的岩洞里踱步,“谢老,我需要知道福王和圣火教接下来的具体计划,他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那个所谓的‘血祭’或者‘开门’仪式?地点最可能在哪里?还有,北狄十万铁骑的动向,粮草补给线,统帅是谁,与圣火教如何联络?”
她语速很快,条理清晰,瞬间从被迫逃亡的“公主”,切换到了指挥若定的“镇国公主”模式。
谢九指眼中闪过赞赏,立刻答道:“仪式地点,最大的可能还是在‘龙城’附近,或者与‘龙城’地脉相连的某处。他们需要借助‘星陨’之力。具体时间和更确切地点,我们的人还在查。北狄铁骑分三路,其中一路精锐,由北狄大王子亲自率领,与圣火教‘幽冥殿’的高手混编,行踪最诡秘,目标很可能是直插腹地,配合内部叛乱。粮草补给线一部分靠掠夺,另一部分……恐怕朝中有人暗中资敌。”
“内忧外患,勾结外敌,戕害忠良,囚禁君父……”邱莹莹每说一句,眼中的寒意就深一分,“福王,圣火教……好,很好。”
她停下脚步,看向洞外漆黑的夜空,那里没有星屿的双月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“令狐大哥,”她转向一直沉默的刀客,“麻烦你,联系我们能联系到的所有死士和旧部,不要暴露,只需传递一个消息:镇国公主邱莹莹,已归。国贼当道,君父蒙尘,山河破碎,我辈武者,岂能坐视?愿以残躯,涤荡妖氛,重振乾坤。不日,我将现身。信我者,可往之;疑我者,可避之;叛我者……必诛之!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石之音,在小小的岩洞里回荡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令狐刀深深看了她一眼,抱拳:“是。”
“谢老,玛依努尔,”邱莹莹又看向他们,“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、也更靠近可能仪式地点的落脚点。同时,想办法搞到一些必需品:易容的药物、地图、情报、还有……武器。”
“公主,你要做什么?”玛依努尔担忧地问。
邱莹莹摸了摸怀中的“星陨龟甲”,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卫也宴掌心的温度。
“他要解决‘门’的隐患,在星屿寻找答案。而我,”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要解决人间的祸患,在这大夏,清理门户。然后,打开一条路,接他回家。”
“至于圣火教想要的‘钥匙’和‘门’……”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我会亲自‘送’给他们一份大礼。”
岩洞外,风沙更急了,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、更猛烈的风暴。
邱莹莹的归来,没有带来安宁,反而吹响了反击的号角。前路是十面埋伏,是刀山火海,是举世皆敌。但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穿越者。她是镇国公主邱莹莹,是身负“幽渊之匙”血脉的钥匙,更是卫也宴选择的、可以并肩而立的爱人。
这场仗,她要打。不仅为自己,为父皇,为谢九指、令狐刀、玛依努尔这些生死相随的伙伴,也为那个在星屿等着她、相信着她的男人。
尘沙归途,亦是征途伊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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