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那根倒悬的水晶柱:“莹莹,你看,那根柱子并非完全稳定。它内部流动的能量,虽然庞大,却充满暴戾,极不稳定。它之所以能维持平衡,一是依靠下方熔岩湖的能量补充循环,二是因为其自身结构,以及……与地脉深处、阴面碎片之间残留的、微弱的天然制衡。”
“圣火教想打破这种制衡,让阳面力量彻底爆发。但如果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邱莹莹,“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,用‘幽渊之匙’的力量,不是去引导,而是去……‘共振’和‘干扰’那本就不稳定的阳面能量核心,同时,再用‘星陨龟甲’记录的地脉节点信息,短暂地、剧烈地扰动下方的熔岩湖能量循环……”
邱莹莹的眼睛骤然亮了:“制造一场局部的、但足以摧毁祭坛、甚至引发星陨核心短暂暴走的……能量风暴?”
“对!”卫也宴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,“不需要炸掉它,那我们也做不到。只需要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、能量最狂暴也最脆弱的那一刻,给它加一把‘火’,让本就不驯的洪水,彻底决堤!到时候,能量反噬,首当其冲的就是主持仪式的圣火教和这座精心搭建的祭坛!至于那扇‘门’……或许会因为能量紊乱而短暂洞开,露出后面的‘风景’,但更大的可能,是彻底崩溃,或者将周围的一切,包括我们,都卷进不可预知的空间乱流。”
“很冒险。”邱莹莹说,但眼中没有丝毫惧意,只有跃跃欲试的决绝。
“怕吗?”卫也宴看着她。
邱莹莹摇头,握紧了他的手:“和你一起,去哪儿都不怕。只是……”她看向下方祭坛上那个被捆缚的将领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“救他。”卫也宴沉声道,“这是计划的一部分。我们需要在仪式启动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,制造混乱,才有机会接近核心,同时救人。我会用琴音和龟甲之力,短时间干扰祭坛外围的火灵卫和守卫。你,用你的轻功和剑,以最快的速度,救下他,然后立刻返回这个石台。记住,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,如果事不可为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邱莹莹打断他,目光坚毅,“我一定会救他出来。然后,我们一起,给下面那群疯子,放一场盛大的‘烟花’。”
计划已定,剩下的便是等待和准备。两人退回甬道深处,寻了一个相对宽敞干燥的凹洞,开始默默调息,恢复体力,同时反复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,预想可能出现的变故。
卫也宴拿出古琴,用最后的力气,将琴弦调整到一种极其特殊的、紧绷欲裂的状态,又用“星陨龟甲”残留的能量,在琴身和几根关键的琴弦上,刻画了几个微小的、与龟甲星图呼应的符文。做完这一切,他已是脸色惨白,虚汗淋漓,几乎站立不稳。
邱莹莹扶他坐下,用自己仅存的内力,缓缓渡入他体内,滋养他枯竭的经脉。她靠在他身边,听着他微弱却依旧平稳的心跳,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。在这与世隔绝、危机四伏的地心深处,在这巨大轰鸣和灼热威胁环绕的绝地,他们彼此依偎,竟是连日来难得的、短暂而宁静的片刻。
“阿宴,”邱莹莹忽然低声说,“等这一切结束了,如果我们还活着……”
“我们一定活着。”卫也宴打断她,声音虽轻,却不容置疑。
“嗯。”邱莹莹点头,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胸口,“等结束了,我们就回星屿,或者去中原,开那个小酒馆。你弹琴,我煮酒,养只叫‘双月’的松鼠,再养只猫……”
“猫叫‘心灯’。”卫也宴补充,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“好,叫‘心灯’。”邱莹莹也笑了,尽管眼中仍有泪光闪烁,“然后,我们一起,把令狐大哥的故事,编成曲子,弹给所有来喝酒的人听。让天下人都知道,曾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刀客,他的名字,叫令狐刀。”
卫也宴沉默片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将她搂得更紧。
下方的熔岩湖,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轰鸣、翻滚,散发出永恒的光和热。祭坛上的幽绿火焰,在热浪中摇曳,映照着那些忙碌的、狂热的身影。
而在高悬的、无人知晓的“望渊台”上,一对伤痕累累的恋人,正用彼此的温度和心跳,抵御着这地心深处的孤寂与冰冷,也积蓄着向死而生的、最后的力量。
距离月圆之夜,还有三天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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