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尘啊!我们没事,没事!”李秀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强作镇定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街上有点乱,好多人在抢着买东西。你爸不让我去凑热闹,说家里囤的东西够吃一阵子了。你在天河市怎么样?那边安全吗?新闻上说得吓死人了……”
“我这边还好,妈,您和爸千万别慌,待在家里尽量别出门。”程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。
“我这边项目快结束了,很快就能回去。”
安抚好母亲,结束通话后,程尘犹豫了一下,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滑到了那个几乎已经失去意义的通讯录名字上——琪琳。
明知希望渺茫,但他还是拨了出去。
听筒里传来的,不再是关机提示,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、代表该号码不存在或无法接入任何网络的忙音。
他尝试发送短信,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,显示发送失败。
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破灭了。
超神学院,或者说琪琳所在的“雄兵连”,显然已经进入了更高等级的戒备状态,彻底切断了与外界非必要的一切联系。
她此刻在哪里?
在做什么?
是否正面临着比巨峡市那次更加严峻的危险?
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,他都无从得知,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可能永远也不会传来的消息。
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放下手机,缓步走到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夜幕已经开始降临,天河市的霓虹灯如同往常一样次第亮起,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轮廓。
但仔细看去,却能发现与往日的不同。
街道上的车灯流似乎稀疏了不少,一些写字楼的灯光也比平时黯淡许多,仿佛有不少公司已经提前放假或允许员工居家办公。
远处港口的方向,依稀能看到比平时更多的船只灯光在移动,像是在进行某种调度或撤离。
楼下街道上,依稀可见拖着行李箱、神色匆忙走向地铁站或出租车等候点的人群。
这座繁华的都市,表面上依旧在运转,但内里,一种恐慌和紧张的情绪正在悄然蔓延,如同地下暗流,随时可能冲破地表。
程尘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看着楼下那些渺小如蚁、为生存而奔忙的身影。
他曾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,可以缩短与琪琳世界的距离,但此刻他才更加深刻地意识到,在即将到来的、可能席卷整个文明的星际风暴面前,个人的奋斗是多么的微不足道。
不祥的预感,如同窗外逐渐浓重的夜色,越来越强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何时会正式降临,也不知道天河市是否会成为下一个巨峡市。
他只知道,自己此刻孤身一人,身处这座即将可能成为战场的城市中心,除了等待和祈祷,似乎什么也做不了。
山雨,即将倾盆。
而他,和这城市里的千百万人一样,只是风雨中飘摇的一叶浮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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