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得罪了李副厂长,第二天就被一纸调令扔进了炼钢车间。
砸钢锭。
这是整个轧钢厂最不是人干的活。
炉火的灼热气浪扑在脸上,混着汗水和煤灰,糊得人睁不开眼。巨大的噪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每一次抡起大锤,都感觉骨头架子快要散开。
何雨柱从前在后厨颠勺颠出的那点力气,在这里根本不够看。
一天下来,他整个人脱了层皮,瘫在地上,喘气的声音都带着破风箱的动静。
食堂大厨的位置空了出来,暂时由副手马华顶着。
这消息传到许大茂耳朵里时,他正在擦拭放映机的镜头。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。
少了一个天天在眼前晃悠的死对头,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转眼,北风卷着雪花,吹来了年底。
厂里的下乡放映任务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,这对于身为唯一放映员的许大茂来说,无异于最肥美的差事。
这天,他接到了去红星公社的任务。
红星公社,京城周边的明星公社,富裕。
每次去,招待标准都高得吓人,鸡鸭鱼肉是标配,走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不塞满土特产,都算公社干部招待不周。
许大茂跨上他那辆擦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,后座上稳稳当当地驮着放映设备,嘴里哼着《打虎上山》的调子,车轮碾过薄冰,发出清脆的“嘎吱”声,绝尘而去。
抵达红星公社时,太阳正懒洋洋地挂在西边的山头上,给整个村庄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公社书记姓王,是个热情的中年汉子,一见许大茂就大笑着迎了上来,紧紧握住他的手,直接把他领到了招待所,食宿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离天黑还有段时间,许大茂在屋里待不住,便踱步出来,在村里闲逛。
冬日的农村有些萧瑟,光秃秃的树杈刺向灰白的天空。他顺着一条土路走到村口,一阵冰冷的河风吹来,夹杂着棒槌捶打衣物的“啪啪”声。
他循声望去。
河边,一个姑娘正蹲在冰面上砸开的窟窿旁,费力地洗着一大盆衣服。
她的手冻得通红,裸露的脚踝在寒风中瑟缩。
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,颜色都快看不清了,但浆洗得很干净。两条乌黑粗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许大茂的脚步停住了。
那姑娘似乎感觉到了视线,抬起头,一张素净的脸庞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眼帘。
皮肤很白,是那种没怎么见过太阳的细腻,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亮,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鼻梁很挺,嘴唇的形状也好看。尽管一身土气的打扮,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俊俏,和正在发育的、凹凸有致的身段。
许大茂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个名字跳了出来。
秦京茹。
秦淮茹那个一心想飞上枝头,却被她好姐姐当成棋子和工具的表妹。
原著里,这个姑娘的命运就是一场悲剧。先是被秦淮茹忽悠着介绍给傻柱,发现傻柱是个穷光蛋后又立刻变脸。后来被自己骗到手,玩弄一番后抛弃,最终也没落得什么好。
一个可怜人。
但也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。
许大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,那双明亮的眼睛里,除了单纯,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外界的向往和虚荣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迅速成型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领口,迈步走了过去。
皮鞋踩在冻土上的声音,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。
“这位同志,你好啊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把专心洗衣服的秦京茹吓得一个激灵。
她猛地回头,看到一个穿着干部服、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。那人脸上带着笑,牙齿很白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城里人才有的干净和利落。
秦京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烧了起来,手忙脚乱地从矮凳上站起,紧张得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