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好。”
“别紧张,我是轧钢厂来放电影的,我叫许大茂。”许大茂的笑容放得更和煦了些,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而过,然后落在她身后的村子上,“看你面生,不是咱们村的吧?”
一听到“轧钢厂”和“放映员”,秦京茹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道光芒,所有的紧张和局促都被这道光冲散了。
这是城里人!还是吃商品粮、有正式工作的放映员!
“我……我叫秦京茹,我姐是秦淮茹,她也在轧钢厂上班,你认识吗?”
“秦淮茹?”
许大茂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,随即恍然大悟。
“认识啊!当然认识!原来你是秦姐的表妹,我说怎么看着这么亲切呢!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很自然地拉近了距离,话匣子也随之打开。三言两语之间,就将秦京茹的家底和心思套了个干干净净。
农村户口,没对象,做梦都想嫁到城里去。
许大茂心中更有底了。
他状似无意地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。银色的表盘在昏黄的日光下闪过一道光,精准地刺入了秦京茹的眼中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故事感。
“唉,城里有什么好的,人跟人之间,净是算计。”
他垂下眼帘,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。
“你看我,刚跟我媳妇离了婚。为什么?就因为她家是资本家,瞧不起我这个放映员,觉得我配不上她。”
这番话的信息量巨大。
秦京茹被震得愣在原地。
这么气派的城里人,戴着手表,工作体面,竟然……离婚了?而且还是被女方家嫌弃?
同情心和好奇心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。
许大茂精准地捕捉到她神情的变化,立刻趁热打铁,语气变得温和起来。
“京茹妹子,你人长得这么漂亮,心眼又好,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,以后肯定能找个疼你的好人家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那个致命的诱饵。
“等过完年,你要是来城里找你姐,跟哥说一声。哥带你去吃全聚德的烤鸭!”
烤鸭!
这两个字仿佛带着魔力,让秦京茹的眼睛都直了。她长这么大,别说吃了,连烤鸭到底是什么味儿都想象不出来。那可是书里、广播里才会出现的东西!
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“大茂哥,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!”许大茂挺起胸膛,拍得“砰砰”响,“我一个大男人,还能骗你一个小姑娘不成?”
这番豪爽又带着些许委屈的保证,彻底击溃了秦京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她看着眼前的许大茂,觉得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。他热心,豪爽,有本事,却又受了委屈,让人心疼。
许大茂看着她那双已经写满崇拜和向往的眼睛,知道火候已经到了。
他找了个“要去调试设备”的借口,准备离开。
看着秦京茹那痴痴的、恋恋不舍的目光,他心中冷笑。
鱼儿,已经死死咬住了钩。
晚上,电影在村里的打谷场上顺利放映。
开场前,许大茂找到王书记,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:“王书记,晚上招待的宴席,能不能麻烦安排在秦淮茹她表妹,就是秦京茹家?我跟秦淮茹是同事,也算照顾一下同事家属嘛。”
书记一听,这算什么事儿,当即满口答应。
一场精心设计的“偶遇”,正在悄无声息地,演变成一场有预谋的“围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