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许大茂当仁不让地成了绝对的主角。
他仿佛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,谈吐自若,妙语连珠。他先是举杯敬书记,感谢领导的关怀;再是敬秦父,夸赞他手艺好,庄稼种得好;几句话的工夫,就让桌上的几个公社干部眉开眼笑,气氛热烈到了极点。
秦京茹的母亲,在灶台和饭桌间来回穿梭,端茶倒水,忙得脚不沾地。但她的眼睛,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许大茂。
她偷偷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城里户口,轧钢厂的正式工,吃的是金贵的商品粮。
这条件,在乡下姑娘眼里,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。
再看人,长得一表人才,白净斯文,比村里那些泥腿子强了不止一百倍。尤其是那张嘴,太会说话了,把领导们哄得服服帖帖,这以后能没出息?
秦母的心里,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
饭后,她拉着女儿去收拾碗筷,压低声音问道:“京茹,你跟妈说实话,许放映员跟你说啥了?”
秦京茹的脸颊,比灶膛里的火苗还要烫。
她扭捏了半天,才小声把许大茂邀请她过完年去城里吃烤鸭的事说了出来。
秦母听完,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!
请吃烤鸭?
这哪是请吃烤鸭,这分明就是相中了自家闺女,要定亲的意思啊!
她心里那点原本只是模糊的念头,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火热。
要是京茹真能攀上这门亲,嫁给许大茂,那不光是京茹自己的福气,是他们老秦家祖坟上冒了青烟!
想到这里,秦母的一颗心滚烫滚烫的。
好不容易等送走了书记一行人,秦母一把将秦京茹拽进了里屋,关上门,脸上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。
“京茹,妈问你,你觉得那个许放映员,到底怎么样?”
秦京茹羞得头都快埋进胸口,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挺……挺好的。”
“什么叫挺好的?那是相当好!”
秦母一拍大腿,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,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。
“妈给你拍板了!从明天开始,地里的活你一概别干了,就在家给我好好养着,把皮肤养白点!”
她越说越激动,声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我让你姐去供销社给你扯块新布,做身最时兴的衣裳!等过完年,你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城里找他!”
“这门亲事,要是能成,你这辈子就掉进福窝里,等着享福吧!”
秦京茹被母亲这番话砸得晕乎乎的,又惊又喜。
一颗心在胸腔里“扑通、扑通”地狂跳,几乎要蹦出来。
她的眼前,仿佛已经出现了一幅无比美好的画卷:她穿着崭新的碎花布拉吉,坐在城里窗明几净的饭馆里,吃着香喷喷的烤鸭,周围的人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她,秦京茹,就要变成城里人了!
她的人生,似乎就在这个夜晚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彻底扭转了方向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大茂,此刻正舒坦地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,枕着胳膊,悠闲地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。
秦京茹这条线,已经稳了。
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姑娘,加上一个望女成凤的势利眼母亲,根本抵挡不住“城里人”和“美好未来”的双重诱惑。
接下来,就是满载而归,回到那个风波迭起的四合院。
该收拾的人,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