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公社的任务圆满结束。
许大茂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,车后座上捆着公社硬塞的谢礼,一路迎着凛冽的冬风往城里赶。
车轮压过冻得发硬的土路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两只老母鸡被麻绳捆着爪子,倒挂在车架上,不甘地扑腾着翅膀,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鸣叫。旁边,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装满了滚圆的红薯,上面还小心翼翼地放着一小篮子鸡蛋。
这份量,压得车后轮都有些微微变形。
拐过一个岔路口,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路边,正踮着脚尖焦急地张望。
是秦京茹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,脸蛋和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。
“大茂哥,你要走了?”
看到许大茂,她的眼睛先是一亮,随即那光又迅速黯淡下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失落。
“是啊,厂里还有事呢。”
许大茂单脚撑地,从车上跳了下来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未经世事、眼神清澈的乡下姑娘,心里那套属于成年人的算计已经运转开来。
他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几张崭新的票子,又捻出几张粮票,动作自然地就要往秦京茹手里塞。
“京茹妹子,这是十块钱,还有五斤粮票,你拿着买点好吃的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近。
“记住咱们的约定,过完年,我在城里等你。”
十块钱!五斤粮票!
秦京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她长这么大,手里何曾攥过这么大一笔“巨款”?那几张票子在她眼里,简直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。
“不行不行,大茂哥,我不能要你的钱。”
她吓得连连摆手,手缩在袖子里,怎么也不肯伸出来。
“拿着!”
许大茂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他一把抓住秦京茹的手腕,她的手冰凉,还在微微发抖。他强行将那叠钱票塞进了她的手心。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,跟哥还客气什么?”
钱票的触感,硬挺而粗糙,带着许大茂口袋里的余温,瞬间传遍了秦京茹的全身。
“你要是不来,我可就生气了啊!”
许大茂加重了语气,这句威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。
说完,他根本不给秦京茹反应的机会,直接将钱票粗暴地塞进她那单薄的棉袄口袋里,然后翻身上车,单脚一蹬,自行车便滑了出去。
“走了!”
他回头,潇洒地挥了挥手,车轮卷起一阵尘土,扬长而去。
秦京茹愣愣地站在原地,寒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口袋,那里,正揣着一份沉甸甸的“约定”。
那份温热,从口袋一直蔓延到心底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,化作一片又甜又暖的汪洋。
她看着许大茂逐渐缩小的背影,直到他变成一个小黑点,消失在道路的尽头。
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名为痴迷的光。
许大茂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心情舒畅。
小小的投资,就能提前锁定一个未来的媳妇,这笔买卖,划算。
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四合院,院子里那股子煤烟味混杂着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,让他有种回到自己领地的感觉。
他刚停稳车,一个精瘦的身影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,从前院的门里钻了出来。
是三大爷阎埠贵。
“哟,大茂,下乡回来了?”
阎埠贵的视线根本没在许大茂脸上停留,而是死死地锁在那两只还在扑腾的肥硕母鸡上,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那双因为精于算计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迸发出灼热的光。
“收获不小啊!”
“还行吧,乡下人热情。”
许大茂扯了扯嘴角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对付这种人,就得用最直接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