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对她意味着什么?
一个壮劳力在农村干一年,刨去所有开销,能剩下十块钱都算是丰年。这一块小小的、还没她手掌心大的东西,竟然要一个农民不吃不喝干上十几年!
她这辈子,别说拥有,连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!
这根本不是钱,这是天文数字!
然而,制造了这场风暴中心的许大茂,却表现得如同买了一棵白菜般轻松写意。
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甚至没有去多看那块手表一眼。
他直接从上衣的内侧口袋里,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和几张印着复杂花纹的工业券。
他干脆利落地数出十二张大团结,连同工业券一起,推到了售货员面前。
动作干净,利落,没有半分的迟疑。
整个过程,他始终面带微笑,仿佛那不是一百二十块,而是一块二。
售货员的笑容愈发灿烂,手脚麻利地开票、收钱。
秦京茹的大脑,在此刻已经彻底宕机,陷入了一片无法思考的空白。
“来,京茹,戴上试试。”
许大茂拿起那块手表,温和地对她说。
当那块带着金属冰凉触感、却又精致到极致的手表,由许大茂温热的手掌握着,亲自为她扣在手腕上时,秦京茹浑身都僵住了。
一股电流从手腕处窜起,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在那个年代,“三转一响”——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、收音机,是衡量一个家庭财富与社会地位的最高标准。
而手表,特别是上海牌的手表,无疑是这金字塔顶端最璀璨的那颗明珠。
它不是一件简单的计时工具。
它是身份,是地位,是城里人的标志,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。
秦京茹缓缓地、几乎是虔诚地低下头。
她看着自己粗糙的手腕上,那闪闪发光的、不可思议的东西。
侧耳倾听,一阵清脆悦耳、富有节奏的“滴答”声,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。
那不是声音。
那是她心跳的声音,是新世界大门向她敞开的声音。
之前所有因为贫穷和出身带来的自卑、不安、局促,在这一刻,被一股更为巨大、名为虚荣的幸福感,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仿佛踩在了云端。
这一刻,她才真正地、彻底地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城里人。
许大茂这一手,比买十件最时髦的“布拉吉”连衣裙,比吃一百顿全聚德烤鸭,带来的冲击力都要强大百倍!
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。
这是实力的证明。
是她梦寐以求的那种生活的入场券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眼前这个男人。
这个出手阔绰,为她一掷千金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笑容的男人。
她的眼神中,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怀疑、犹豫和算计。
那些秦淮茹教给她的、用来权衡利弊的念头,全都被烧成了灰烬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近乎盲目的崇拜,和彻彻底底的沦陷。
“大茂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,一丝哽咽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你对我……太好了。”
许大茂只是笑了笑,没有说话,伸出手,轻轻地拍了拍她戴着手表的手背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这个单纯的乡下姑娘,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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