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在地上的四人组，保持着这滑稽又无比温暖的姿势，病房里回荡着他们混杂着笑骂、喘息和打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开怀笑声。
所有的奔波、疲惫、差点倾家荡产的焦虑和提心吊胆，在这一刻，都变得无比、无比值得。
野乃宇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乱糟糟又温馨得让人鼻子发酸的一幕，忍不住掩嘴轻笑，眼里也闪着细碎的光。
阳光透过窗户，不偏不倚，正好洒在这一摞难兄难弟和那把熠熠生辉的雪白之刃上，暖得发烫，亮得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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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高气爽，阳光给木叶忍者学校的大门刷了层暖洋洋的金漆。
熟悉的校舍轮廓撞进眼里时，四个人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跟去年毕业那会儿的青涩毛躁比起来，如今顶着“碧木之棘”名号回来的他们，身上多了层战场硝烟熏过的沉稳。可心底那份陌生又熟悉的感觉，还是咕嘟嘟往上冒。
鹿央双手插兜，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目光扫过操场角落那架孤零零的秋千时，眼神才几不可察地闪了闪。志策站在稍后一步，高领外套和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出情绪。
绳树望着那扇他跑出跑进无数次的木头大门，有点恍惚。好像又看见去年这时候的自己，耷拉着脑袋，磨磨蹭蹭、几乎是最后一个从这扇门里挪出来的样子。
仙莨台坐在轮椅上，由志策推着。他眼睛盯着院里一棵老高的榉树，树干上好像还留着几道模糊的刻痕——那是他过去每年都要用苦无划一下、比比身高的地方，每次都嚷嚷着自己又窜个儿了。不知道那刻痕还在不在，又被新的小鬼划了多少道。他咧了咧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只抬手摸了摸鼻子。
“绳树！仙莨台！”
一个带着惊喜的熟悉嗓门从门口传过来。他们当年的带班老师——伊藤老师正快步迎出来。比起毕业典礼那天念名单时低沉的调子，这会儿伊藤老师脸上是实打实的笑，又热切又欣慰。他是那种难得的好老师，耐心，真心为学生着想。
“伊藤老师！”绳树和仙莨台几乎同时开口，脸上也露出笑，快步迎上去。
“好，好，回来就好！”伊藤老师仔细端详着两人，尤其多看了几眼坐在轮椅上的仙莨台，眼里闪过一丝关切，但很快被高兴盖过去，“看样子都成了不得了的忍者了啊！听说你们在前线立了大功，‘碧木之棘’的名号学校里都传遍了！最近怎么样？伤得重不重？”他一边热情地引着四人往里走，一边不住地问。
“挺好的老师，伤快好了，就是还得养养。”仙莨台抢先答，语气轻松。
“劳您挂心，我们都还好。”绳树也笑着应。
师生间热络地聊着近况，气氛活络。伊藤老师看着眼前这两个褪了稚气、眼神沉静坚定的学生，心里头感慨，领着他们穿过熟悉的走廊，一路走向越来越闹腾的礼堂。
木叶忍者学校的礼堂这会儿塞得满满当当。低年级的小豆丁挤在前排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；高年级的学生坐在中后排，眼神里多了审视和崇拜。窗户敞亮，阳光照进来，能看到空气里浮动的微尘。讲台宽敞，后面挂着木叶标志，旁边立着大黑板。嗡嗡的议论声充满整个空间，全是少年人那股子扑不灭的活气。
当主持人——一位中忍教官——高声请出“碧木之棘”小队时，全场“轰”地一下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，屋顶都快给掀了。
四人慢慢走上讲台。都穿着木叶规整的绿色中忍马甲，护额绑得端正。绳树棕褐色的刺猬头长了些，更精神了。仙莨台那一头自来卷也留长了，像顶着一团活泼的泡面，配上他朗俊的脸和坐在轮椅上也挺直的背，帅气不减。鹿央是万年不变的利落寸头。志策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面对台下无数道灼热、期盼、崇拜的目光，绳树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作为队长得第一个开口，那股瞬间涌上来的陌生感让他指尖微顿。
但他随即低下头，目光扫过讲台上鹿央早已备好、写得密密麻麻的教案卷轴。上面条分缕析的要点，从容不迫的字迹，像道无声的锚，定住了心神。
他吸了口气，那口气还没吐尽，肩膀已经自然地打开，背脊挺直。所有细微的波动被压下去，沉进眼底。
他稳步上前，站到讲台中央。
“各位同学，大家好，我是千手绳树。”声音起初有点紧，但很快稳下来，有了力道，“今天，很荣幸能站在这里，和大家分享一些我们‘碧木之棘’小队在过去任务里的经历和体会。”
他没选炫耀战绩，挑了最实际、或许对这些未来也可能要上战场的孩子们最有用的东西讲。
“任务报告书上的字是冷的，但真经历起来，要复杂得多。我想和大家分享几次我们小队经历的关键时刻，希望能让大家对‘任务’有点更具体的想象。”
他略顿了下，像是组织语言，也让孩子们更集中精神。
“首先，是值守。我们曾经守过一个深入敌后的哨所，那地方与其说是据点，不如说就是条窄、冷、永远湿漉漉的石头缝。”
语气平淡，画面感却强：“我们挤在那儿，不能生火，不能大声说话，连站直都费劲。只能啃硬粮，喝接的雨水。还有……处理个人问题。那味儿几乎散不掉，和霉味、汗味混一块。在那儿得跟石头似的一动不动，时刻盯着下头那条敌人可能经过的小路，一趴就是好几天。这需要极大的耐性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暴露，暴露就是死。我想说的是，忍者的活儿远不止是华丽的忍术对轰，更多是这种枯燥、磨人却半点不能松劲的坚持。”
“然后，是极端环境下的战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