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忙不迭应声进屋。
赵公公连忙摆手：“不必不必！我们还有差事在身，哪敢叨扰。”
“不是叨扰。”顾知微笑着指了指桌上那排香囊，“您闻闻，艾草混了桂花，专治手脚冰凉。送给皇后娘娘暖手，也算一点心意。”
这话一出，赵公公眼神闪了闪。
他知道这女人在打什么主意——把“问责”变成“献礼”，一旦收了东西，这事就再也掀不起大浪。
他咬牙站直身子：“东西不能收，口谕传到了就行。至于你说的这些……”他扫了一眼药材，“回头我会禀明皇后，是否属实，自有定夺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顾知微微微欠身，“只是下次再来，能不能提前递个文书？毕竟冷宫地方小，牌位多，怕惊扰了先人。”
赵公公冷哼一声，甩袖就走。两名随从赶紧跟上，临出门时，那记录官不小心踢翻了个小陶罐，滚出来几片干菊叶。
没人弯腰捡。
门关上后，若瑶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拍着胸口：“我的老天爷啊！主子，您刚才那几句差点把我吓尿裤子！”
顾知微没理她，走到石桌前，将剩下的药材一一装进三个陶罐。
“一个放屋里床底下，一个交给小凳子送去针线局李姑姑那儿，就说让她帮忙验验成色；最后一个，放灶台边，明早拿出来晒。”
若瑶爬起来：“还要分？不是都查完了？”
“查完不代表结束。”顾知微拧紧最后一个盖子，“他们今天没搜屋，是因为没名目。可只要他们怀疑，早晚还会来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躲？”
“不躲。”她拿起一块粗布，仔细擦手，“反而要让他们觉得——我们坦荡得很。”
她抬头看向若瑶：“从明天起，每次出门前，你问我三件事：去哪儿？见谁？为什么去？我也要问你三件事：穿什么鞋？带什么东西？路上注意什么人？”
若瑶眨眨眼：“这叫啥？”
“三问三察。”顾知微把布巾叠好放在一边，“记住，以后每一步都不能凭感觉走。你想活命，就得学会比他们多想三步。”
若瑶刚想点头，忽听外面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院墙外，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下来，正好落在门槛前。叶脉清晰，边缘微焦，像是被火燎过一角。
顾知微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两秒，忽然伸手撩起袖口，摸了摸腕骨。
皮肤还是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