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转身就走,走得比兔子还快。
若瑶打开一看,豆子里混着枚铜钱,穿孔细得几乎看不见,可仔细一瞧,孔眼里卡着根羽毛——纯白,带点灰尖,正是昨日那只雀鹰左翅最外侧那根独苗。
“主子!”她赶紧跑进屋,“您猜怎么着?豆子里有根毛!”
顾知微接过铜钱,指尖轻轻捻出那根白羽,对着光看了半晌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把羽毛夹进账册第一页——和那半枚玉佩放在一起。
中午,若瑶照旧去库房领米面。回来时路过西夹道,见地上有串新鲜脚印,方向直指冷宫后井。
她没声张,悄悄绕到另一条路,回屋后只说:“今儿巡园的换了双新靴,踩泥特别深。”
顾知微点头,翻开账册,在“支出”栏添了一行:
炭两斤,盐半斤,粗布一匹。
若瑶凑过去看:“主子,咱们没买这些啊?”
“记着。”顾知微合上册子,“明天会有人送来。”
“谁啊?”
“一个假装看不懂棋的人。”
下午,顾知微让若瑶把香囊分装成三份,一份留用,一份藏床底,最后一份摆在院中显眼处,还特意拿块红布垫着。
“这是干嘛?”若瑶不解。
“让人看清楚。”顾知微站在门口,望着那口井的方向,“有些人,得知道我们手里不止有线,还有针。”
傍晚,一只麻雀扑棱棱落在院墙上,嘴里叼着片叶子。顾知微抬头看了一眼,不动声色走进屋,从柜底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昨夜剩下的炒豆。
她撒了一把在窗台。
麻雀低头啄食,吃完却不飞,反而歪头盯着她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两声,像在模仿什么。
顾知微笑了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太子每次来,都带着不同的鸟。
入夜,她坐在灯下,铺开一张新纸,写下四个字:
冷宫新规。
第一条:凡进出之人,必记鞋痕、携带物、停留时间。
第二条:每日晾晒物品需变换布局,形成信号。
第三条:与外界交接,一律以物代语,禁用明话。
第四条:所有收益,双账并行,暗账藏于茶饼夹层。
写完,她吹灭灯,在黑暗中静坐片刻。
窗外,一阵轻微振翅声掠过屋檐。
顾知微起身,走到井边,将那根白羽轻轻插进石缝,正对月光。
她转身欲走,忽听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——
咚。
像有人用指节敲了下石头。
她停住脚,没回头,也没应声。
冷风吹起她的袖角,那半枚玉佩在腰间轻轻晃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