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追问,反而伸手摸了摸虎头的耳朵:“你说它能不能进库房逛一圈?说不定能把那些藏起来的好东西叼出来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萧景明拉了拉狗绳,“它连宫门都进不了,更别说库区。那边可是王将军亲自派人守着。”
顾知微笑了笑,不再言语。
虎头却忽然站起身,冲着院墙方向低吼两声,毛发炸起。
“怎么了?”萧景明拽紧绳子,“谁在外头?”
没人应答。片刻后,虎头又趴回去,舔爪子去了。
萧景明摇头:“神经过敏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,“行了,孤也该走了。下次给你带条更凶的来,看你还敢不敢收买人心。”
“我不收买。”她望着狗,“我只是不骗它。”
萧景明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她一眼,笑容有点浮:“你最好一直这么清高。”
“我也希望。”她抬头迎上他的视线,“毕竟活得久的人,通常都不太爱说假话。”
太子哼了一声,牵着狗往外走。虎头临出门还不忘回头望她一眼,尾巴摇了摇。
院门关上后,若瑶才敢开口:“主子……那狗真是冲您来的?”
“它是冲气味来的。”顾知微笑,“但它带来的消息,比它自己重要。”
“您说的是那个怕狗的管事?”
“嗯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井边,从陶罐里取出茶渣布包,抖了抖,将乌龙茶渣摆在左下角,围成半圈。
若瑶看着那半圈渣滓,心头一紧:“要动手了?”
“不。”她将布包重新封好,“只是告诉他们——风向变了。”
她转身回桌,拿起棋子,在残局中央落下一子,黑子压住白子咽喉。
若瑶屏息看着,忍不住问:“万一太子是故意透露的呢?他是装傻,未必真蠢。”
“我知道他不傻。”顾知微笑,“但聪明人最爱用玩笑藏真话。他今天说了三句笑话,其中两句是真的。”
“哪两句?”
“一是虎头咬人厉害,二是老周怕狗。”她指尖轻敲石桌,节奏如心跳,“至于第三句——说我是算计精,那才是假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真正精于算计的人,不会把自己写在脸上。”
若瑶怔住。
顾知微却已收拾起棋盘,动作利落:“把桌子挪近些墙根,下雨也不怕淋。再搬个矮凳放在东角,扫地时刚好挡视线。”
“又要等人来?”
“不是等。”她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入木盒,“是让人以为我们还在等。”
她抬头看向宫墙缝隙,阳光斜切进来,照出一道细长光痕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知微的手停在盒盖上。
脚步在门口停下,接着是布料摩擦声,像是有人蹲下身。
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,从门缝底下慢慢推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