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瑶手脚麻利地照办。不到两刻钟,赵公公带着两个太监匆匆赶来。
“哪儿呢?”赵公公捂着鼻子。
“在这儿。”顾知微递上陶罐,手微微发抖,“昨儿还好好的,今早就……您看这颜色,不像寻常鼠疫吧?”
赵公公掀开盖子看了一眼,眉头皱成疙瘩:“这死相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“我一个废妃,不懂这些。”顾知微垂着眼,“可要是真闹出瘟疫,牵连各宫,我担不起这罪名。求公公替我做主。”
赵公公盯着她瞧了会儿:“你倒是识大体。”
“我不敢怨,也不敢躲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若有人想让我死,也该明着来,何必害全宫?”
这话一出,赵公公眼神变了变。
当天午后,内务府验鼠结果出来——体内含“缠丝露”,剧毒,无色无味,三日内渐发身亡。
追查源头,顺藤摸瓜抓了御膳房一名副使,当场供出是受人指使,在粳米中下药,目标正是冷宫。
消息传回时,顾知微正坐在石桌旁剥莲子。
“主子,听说那副使被抓了。”若瑶压低声音,“说是皇后宫里一个管事姑姑递的话。”
顾知微点点头,把莲心扔进火盆,烧得噼啪响。
“小凳子呢?”
“按您说的,称病没去当差,躲在屋里啃干饼。”
“嗯。”她拿起艾草绳点燃,慢慢熏着墙角,“三日内别让他出门,等风头过了。”
若瑶看着她:“主子,咱们赢了是不是?”
顾知微没答,只望着院门口那堆新土——那是她让若瑶埋死鼠的地方。
“赢?”她轻笑一声,“咱们只是没输。”
赵公公傍晚又来了趟,态度比从前客气不少。
“娘娘放心。”他说,“这事查清了,与您无关。陛下还不知道,暂时压着。”
“多谢公公周全。”顾知微福了福身,“我只求安生,不想惹事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赵公公顿了顿,“往后膳食,内务府会亲自督办,不会再出岔子。”
送走他后,若瑶关上门,长舒一口气:“总算太平了。”
顾知微没接话,走到井边,从袖袋掏出半枚玉佩,和账册里夹着的白羽并排放在一起。
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,忽然吹熄了手中的艾草绳。
火星坠地,熄灭前闪了一下。
她翻开账册,在“七月三十”一行写下:
“米蠹毙于阶前,非天罚,乃人祸。饵已设,待鱼来。”
写完,她合上册子,指尖轻轻摩挲封面。
院外传来扫地声,节奏缓慢,像是故意拖长。
她没抬头,只把账册往怀里收了收。
扫帚停在门口,沙沙声戛然而止。
顾知微抬起眼,看见门缝底下,又有一张纸片正被慢慢推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