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白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,他的眼神变了。不是恼怒,也不是不屑,而是一种……被戳中的警觉。
就像当年她在会议室里指出客户报表逻辑漏洞时,陆铭远那种“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想”的表情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步频、洁癖、对秩序的执着——现在连这种思维惯性都一样。
这不是像。这是同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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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接进行到尾声时,赵公公来了。
他没进堂屋,只站在门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陛下口谕——不必日日入见,可在旁舍静思,待召。”
顾知微低头应下:“是。”
赵公公转身就走,袍角都没多摆一下。
可就在他抬脚跨出门槛的刹那,右手抬起,拇指轻轻蹭了下耳垂。
三短一长。
她眼角微跳。情报链还在运转,若瑶那边应该没事。
谢知白合上最后一本册子,抬头看她:“明日同一时间,续办。”
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。
她点头:“行啊,不过明天我打算把所有账本按颜色分类,红的是亏空,蓝的是虚报,黄的是可疑往来。”
谢知白眉头果然一紧: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她笑,“你要不要试试?保准比你现在一页页翻快十倍。”
他没接话,只是抱着册子往外走,背影挺直,步伐均匀。
她站在原地,听着那脚步声远去——一二三四五,每一步间距几乎一致。
陆铭远当年走路也这样,她说像机器人,他还反驳说这是“节省能量消耗的最佳节奏”。
她回到旁舍内室,关上门,从袖中抽出那片残绢,轻轻放在案上。
然后蹲下身,用炭笔在青砖地上划了四道短线:三短一长。
东宫信号的反向节奏。
她盯着那几道线看了很久,忽然开口:“如果你真的是他……那你记得咖啡吗?”
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“记得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提案吗?记得我说‘你再不改格式我就跳槽’,你居然真的给我升了职?”
她停了停,嘴角扬起一点苦笑。
“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吗?”
窗外,宫灯一盏盏亮起,映在纸上,把炭笔写的“红蓝黄”三个字照得发亮。
她拿起笔,在“黄”字旁边加了个括号,里面写了个名字。
笔尖压得很重,墨点缓缓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