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,她吹干墨迹,卷起来塞进竹筒,又用蜡封好。
第二天清晨,她借送茶之名回冷宫一趟,把竹筒埋进院角那个旧陶罐里,上面撒了层灰烬和碎瓦片。临走前,她在罐口边缘刻了只歪歪扭扭的鹦鹉。
回来时,谢知白正在账房等她。
“昨日你抄录的两页账,有几处数字模糊。”他说,“我要再核一遍。”
顾知微点头:“随你。”
她打开随身木匣,取出副本递过去。谢知白一页页翻看,忽然停住。
“这符号是什么意思?”他指着一处三角加圈的标记。
“重点加疑问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看不懂就划掉,我又不考你。”
谢知白盯着那页看了很久,终于合上册子:“以后抄录,每日申时前交我。”
“行。”她应着,心里却笑。从明天起,她不再抄全文,只记关键条目的编码和符号,连若瑶都不全懂。
真正的东西,早就藏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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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,顾知微发现账册少了半页。
原本标着“黄”的那笔“购药材三百金”,现在只剩下半行残字,像是被人用刀片刮过。
她不动声色,照常整理其他账目,傍晚时却特意把一份无关紧要的抄录留在桌上,自己提前离开。
半个时辰后,她悄悄绕到账房后窗,透过缝隙看见谢知白正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那份抄录,指腹反复摩挲纸面边缘。
他在找夹层。
顾知微退回暗处,嘴角扬起。
第二天一早,她拎着新做的分类架进账房,当着谢知白的面,把所有标“黄”的账册单独放进一个格子,还贴了张纸条:“重点核查对象,谢大人请多关照。”
谢知白看着那张纸,脸色有点沉。
“怎么?”顾知微笑嘻嘻,“怕我栽赃?”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胆子不大,怎么活得久?”她翻开一本新账,“再说了,我又没说你有问题,你紧张什么?”
谢知白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顾知微坐回位置,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绢,迅速写下几行字:
“账已筛完,线索封存冷宫陶罐,鹦鹉记号已刻。下一步,等风起。”
她折好绢条,塞进绣鞋夹层。
若瑶今天会去御膳房“尝汤”,顺便把消息带出去。
晚上,她坐在灯下重绘资金流向图,笔尖压得极重,每一笔都像在刻字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。
她笔尖一顿。
那是太子约定的紧急信号——有人在查她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绢条塞进蜡烛底座,吹灭灯火,起身关门。
黑暗中,她听见自己心跳很稳。
明日,她要主动去找谢知白谈一笔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