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凳子紧跟着蹿进来:“太医们嘀咕呢,说脉象虚浮得不像病,倒像中了慢性毒。有个年轻大夫提到‘朱砂蓄积’,马上就被老太医瞪住了。”
“证据链闭合。”顾知微笑了一声,“御膳掺毒,东宫中毒,太医疑毒——只差一个开口说毒的人。”
她取出一只空食盒,放在院中央,又从箱底翻出半截旧布条,在上面写下“昭文困,目滞”四字,卷成小筒绑在雀鹰腿环上。
“去吧。”她扬手一放,“飞到东宫屋顶,叫三声,再绕着皇帝寝宫飞一圈。记住,别落地,别让人抓着。”
灰羽雀鹰振翅而起,直扑宫墙深处。
两个时辰后,赵公公亲自来了,捧着个锦盒:“娘娘,陛下说您这茶饼香气特别,特地赏您一块点心回礼。”
顾知微接过盒子,打开一看,里面空无一物。
她笑了:“我知道了。”
果然,不到半刻钟,紫宸殿传出急召太医令的声音。紧接着,东宫封锁,所有饮具尽数查封。
入夜,小凳子满脸激动地跑回来:“查出来了!太医验出太子药汤里含朱砂,源头追到御膳房副使周德海。他招了,说是二皇子身边太监赵禄全给的钱,让他‘减效不减名’,结果他自己偷偷加了量,想一箭双雕!”
“胡扯。”顾知微摇头,“周德海没那么大胆。他是被逼供的,说词全是别人喂的。不过没关系,只要皇帝信这是二皇子动的手,就够了。”
若瑶小心翼翼问:“那……咱们下一步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她吹灭灯,坐在黑暗里,“我们现在是风眼,动一下,风就停了。让他们吵去,我们听就行。”
远处传来钟声,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显然宫禁已加强。
顾知微从枕下抽出账册,翻开夹层,将一张新炭条塞进去,上面写着:“风不止于露,更起于户。”
她刚合上册子,窗外一声轻响。
抬头望去,檐角那只灰羽雀鹰静静立着,右爪微微颤抖,像是刚刚长途飞行归来。
她走过去,从它腿环上解下一个极小的竹管,打开一看,里面蜷着半片烧焦的纸,勉强辨出几个字:
“夜查账,影双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,指尖缓缓收紧。
院外,月光斜照在第三块青砖的缝隙上,隐约露出一丝铜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