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白低头看着那行字,喉结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他把纸小心折好,放进胸前暗袋,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——
门外脚步声戛然而止。
两名禁军侍卫站在阶前,一人低声问:“里头有灯?不是说没人吗?”
另一人道:“方才巡逻队长说,谢大人可能回来取东西,让咱们别打扰。”
“可我明明听见说话声……”
两人顿了顿,伸手去推门。
顾知微屏住呼吸,手已摸到腰间的瓷瓶——那是她随身带的茶渣粉,一旦被抓,就洒出去制造混乱。
若瑶却突然抓住她手腕,指了指头顶。
上方横梁上,不知何时挂了条细绳,末端系着个小铜铃。而谢知白正抬头望着它,眼神微变。
他忽然抬脚,故意踢翻了门口一只香炉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谁?!”门外侍卫立刻拔刀。
谢知白朗声道:“是我。不小心碰倒了炉子,吓着二位了。”
门外沉默两秒。
“原是谢大人。”侍卫松了口气,“您怎么这时候还来?”
“想起一份屯粮奏报没核完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你们继续巡吧,我一会儿就走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顾知微刚松一口气,却见谢知白忽然朝她们藏身的方向走来。她心头一紧,正准备动手,却见他停在书架前,将那张“苏曼”的纸轻轻塞回《周髀算经》夹层。
然后,他在书页空白处写了六个字:
“灯灭三息后走。”
写完,他转身吹熄灯笼,推门离去。
黑暗中,若瑶颤抖着开口:“他……他是帮我们?”
顾知微没答。
她盯着那本书,心跳如鼓。
三息。
两息。
她伸手去拿书——
门外忽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更急,带着铠甲碰撞的节奏,明显是冲着藏书阁来的。
她僵住。
一只手突然从书架另一侧伸过来,轻轻按住她拿书的手。
掌心温热,动作克制。
那人附耳低语,气息拂过她鬓角:
“别拿书。他们会搜身。”
是谢知白的声音。
但他不是刚刚走出去了吗?
顾知微猛地扭头,只见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,整个人隐在阴影里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你想活命,现在就跟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