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简单的“重逢”。
他们是被某种力量撕开、重组,再抛入不同躯壳的同一段意识碎片。
她负责记住过去,他负责带回未来。
而那根丝绦,不过是连接两个残片的线头。
“你早就发现我了,是不是?”她问。
“第一次在档案堂,你用炭笔画表格,留空格写备注。那种格式……和我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你看这个。”
纸上是一行小字:“若a=3,b=4,则c=5。答案应为5,而非7。”
正是她当年写在日志上的原句。
“这是我抄下来的。”他说,“从你掉在藏书阁的纸片背面。你没注意到吧?我把它翻过来写了提示给你。”
顾知微喉咙发紧。
原来那句“灯灭三息后走”,是他冒着风险留下的。
可如果他是友非敌,为何一开始要用丝绦逼她现身?
“你既然想帮我,为什么不直接说?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你是真是假。”他声音沉下去,“我怕你是幻觉,是我疯了。直到你真的出现,我才敢信——也许我真的不是一个人在做梦。”
脚步声已到十步之外。
铁甲碰撞声清晰可闻。
顾知微快速扫视四周,想找条出路,却发现谢知白没动。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”她急道。
“我在等你说一句话。”他望着她,“如果你真是她,你应该记得——我们最后一次通话,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。”
她愣住。
那是暴雨夜,实验室警报响了七次。她正准备关机撤离,电话突然响起。
陆铭远的声音很稳:“苏曼,听我说。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,记住,模型是对的,错的是人。”
然后电话断了。
第二天,他的车在悬崖边被找到,人没了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——
“别说了。”他忽然抬手制止,“我已经听见了。”
不是她说的,是他脑子里响起来的。
那个声音,又说话了。
“走。”他一把抓住她手腕,“从东侧狗洞出去,老张头还在等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得留下。”他松开手,“他们要是发现我半夜出现在这儿,只会追查更深。你活着,才能证明我不是疯子。”
“那你小心。”
他点头,转身要走,却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片,塞进她掌心,“这是户部库房通行令。明天午时,我会在偏院等你。别迟到。”
她低头看那铜片,正面刻着“户”字,背面有个极小的“0”。
像是某种暗号,又像一句承诺。
远处脚步声逼近五步。
她转身就跑,刚拐过廊角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咳。
赵公公提着灯笼走了出来,笑眯眯地道:“哟,这不是谢大人吗?这么晚了,您还在查账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