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迹熟悉——是苏太傅的手笔,瘦硬如松枝。
纸上只有四个字,墨迹未干:
**慎防皇后。**
她呼吸一滞,迅速将绢条塞回竹筒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殿下这玩法可真不小,连太傅大人都入伙了?”
“什么入伙?”萧景明瞪眼,“他是我老师,教我读书写字,顺便帮我写点‘天气晴,鹰吃饱’之类的汇报罢了。”
她说不出话来。
这哪是什么童趣游戏?分明是一张藏在羽毛里的密网。
她正思量,忽觉头顶风声骤起。
抬头一看,海东青竟再次腾空,双翼展开近三尺,直扑她面门而来!
“小姐!”林若瑶尖叫着扑上前。
顾知微却站着没动。她看见那鹰眼里映着自己的脸,也看见它目标明确——不是她的人,是她发间的金簪!
“别动!”她低喝一声,同时抬手护住额头。
下一瞬,劲风掠过耳畔。
“咔”一声轻响,簪子已被利爪勾走。
海东青并不飞远,只在低空盘旋,嘴里发出短促鸣叫,一边转圈一边盯着那支金簪,尤其是簪尾那一圈银丝,眼神近乎痴迷。
萧景明急喊:“它认银器!快拿布遮上!”
顾知微反手抽出袖中蓝巾,一把裹住残留在发间的半截簪柄,冷冷道:“它不是认银器。”
“啊?”
“它是认特定纹路。”她盯着空中盘旋的猛禽,“你看它叫声节奏——三短一长,和你刚才吹的口哨一模一样。这不是本能,是训练。”
萧景明笑容僵住。
她继续道:“而且它只对含银物件反应激烈,却不碰纯金或铜铁。说明它被教过区分金属类别。谁教的?”
太子没答,只缓缓抬起手,轻轻拍了三下。
海东青立刻俯冲而下,爪子一松——金簪掉进他掌心。
他低头看着那圈银丝,喃喃:“三个月前,御前失窃了一枚银令,形状和这纹路一模一样。那天,这只鹰第一次扑向戴银饰的宫女。”
顾知微心跳加快。
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萧景明非要在这个时辰带她来——不是为了炫耀,是为了验证。
他在测试她会不会怕,会不会慌,会不会说出不该说的话。
而现在,她不仅没慌,还看穿了鹰的习性。
“所以你早就怀疑了?”她问。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有人用银器传信,而你的鹰,成了活体搜查犬。”
萧景明咧嘴一笑,把金簪递还给她:“顾姑娘,你说错了。”
“哦?”
“它不是搜查犬。”他眨眨眼,“它是邮差。只不过,有时候送的是别人不想让人收到的东西。”
顾知微接过簪子,发现尖端已被鹰喙咬出一道细痕,银丝微微翘起,像是被人刻意撬过。
她正欲细看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赵公公小跑着过来,喘着气:“顾姑娘,陛下头痛又发作了,正念诗呢,点名要您过去听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