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不该来。按理说,密室一别,她该回房闭门不出。可她总觉得冷宫有事,像是……被什么拉着去的。
“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?”她低声道,“某种牵引?像梦里那种?”
谢知白没答,只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沾着血,在石壁某处一卡。“咔哒”一声,前方石门缓缓开启。
火光从背后追来,映得门缝透出一线幽光。
“进去!”他推她一把。
两人跌入室内,石门在身后合拢。顾知微靠着墙喘气,抬眼打量——这是间藏档室,四壁木架林立,堆满黄册卷宗。正中一张石案,上面覆着厚厚灰尘。
谢知白瘫坐在地,左臂血流不止。顾知微撕下裙角为他包扎,手指微颤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盯着他,“不只是同源意识那么简单,对吧?你早就布局了。”
他苦笑:“你以为我想卷进来?可自从梦见你站在悬崖边,我就知道……有些事逃不掉。”
“所以你考状元,是为了接近权力中心?”
“是为了找你。”他直视她,“只有找到你,才能弄清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,又该阻止什么。”
“阻止什么?”
“阻止她。”他抬手指向门外,“那个想烧死你的女人。她不只是要除你,她在清理所有可能威胁她儿子登基的人。”
顾知微沉默片刻,从袖中掏出染血凤纹残片,摊在石案上。
“这布,是皇后宫里的。死士佩‘沈’字刀,是她母族私兵。火起于冷宫,偏偏选在我刚和你碰面之后——她要么一直在监视我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她也知道我们之间的联系。”谢知白接道。
两人对视,无需多言。
外面火光渐弱,追兵似乎已退。顾知微站起身,走到石案前,拂去灰尘,翻开最上面一卷黄册。纸页脆黄,标题模糊,依稀可见“天圣三年,皇嗣案卷”字样。
她指尖一顿。
天圣三年,正是当今皇帝登基第二年。那一年,曾有一位宠妃暴毙,所出皇子夭折,事后仅以庶礼下葬,宫中讳莫如深。
“你查过这个吗?”她问。
谢知白摇头:“但我记得梦里有个数字——317。每次想到那场大火,脑子里就跳出这个数。”
顾知微翻开册子,快速浏览。突然,她在一页记录上停住:
“三月十七日,夜半,冷宫西侧库房失火,焚毁旧档七箱,守宫太监二人殉职。”
日期下方,画着一个小小的火焰标记,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批注:
“非天灾,人为。已压。”
她抬头看向谢知白:“317,不是日期,是警告。”
他爬起来,凑近看那行字,脸色骤变。
“这笔记……不是宫中档案官的。”
“是先帝的。”顾知微轻声道,“我见过他的朱批。这一勾一挑,都是他的习惯。”
谢知白伸手抚过那行字,指尖微微发抖。
就在这时,石门缝隙渗进一丝风,吹动了案上残布。那布条轻轻翻转,背面竟露出半行极淡的墨迹,像是被人用炭笔匆匆写下:
“她当年也烧过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