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白忽然按住胸口,眉头拧成一团:“每次看到这些字,这儿就疼。不是伤口疼,是……像是被撕开过。我记得火,很大的火,烧得人睁不开眼。我还记得你在喊我,可我动不了。”
顾知微笑了一下,有点涩:“我也做过这个梦。你在火里,我在外面,中间隔着一道墙。我想砸,砸不动。后来火灭了,你不见了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谁都没说话。
不需要解释了。他们不是谁穿了谁,也不是鬼附身。他们是同一段意识,被硬生生掰成两半,扔进了不同的时间线。
“所以你是故意考状元的?”她问。
“不是为了功名。”他摇头,“是为了找你。我醒来就在贡院,脑子里全是陌生知识,可最清楚的一件事是——必须见到你。不然,有些事会重演。”
“比如冷宫那场火?”
“比如所有被烧掉的真相。”他指了指墙上那些算式,“先帝知道有人想抹掉什么,所以他把这些记下来,藏在这里。可他没想到,连账本也会被篡改。”
顾知微低头看着两本册子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:“如果这些真是我们共同的记忆……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?是谁放的?”
谢知白刚要开口,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,是金属碰石板的声音,像是有人把刀鞘拖在地上走。
两人瞬间屏息。
火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,比刚才更亮,还多了个人影。裙摆垂地,绣凤衔珠纹——那是皇后的常服样式。
“她们进去了。”女人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,不高,却像冰渣子刮锅底,“我知道你们听得见。这门撑不了多久,太庙地基沉过三次,机关早就锈了。”
顾知微迅速把账本塞进怀里,顺手将残烛往石案角落一推。火光立刻暗了一圈。
门外静了几秒,接着是一声轻笑:“有趣。一个弃妃,一个寒门臣子,躲在这种地方研究算术?你们以为,算得出数字,就算得清命吗?”
谢知白咬牙,低声道:“别出声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皇后声音忽近,“谢知白,你母亲姓顾,是你父亲续弦。你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记忆,对不对?可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偏偏是你,能写出那种答卷?为什么皇帝第一眼看中你?”
顾知微猛地看向他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因为你看过真正的答案。”皇后慢悠悠地说,“你书房抽屉第三层,有本破旧的《九章算术》,夹着一张纸,上面全是看不懂的符号。那是你娘临死前给你的,说是‘将来有用’。可你一直不明白,那根本不是你娘写的——是她从一个疯女人手里抢来的。”
顾知微呼吸一滞。
疯女人?
她忽然想起穿越那天,醒来前最后的画面:办公室窗外暴雨倾盆,她正对着电脑修改一份跨国并购的风险评估报告。同事冲进来喊:“苏曼!楼下有个穿病号服的女人爬栏杆,说要找你!”
她没理会,转身去打印文件。
等再听说消息时,那人已经跳了。
监控拍到她最后举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:“他们改了数据,你会死在账里。”
而现在,这张纸的内容,正静静躺在她怀里的《风险析要》第一页。
门外,皇后轻轻拍了两下手。
“轰”的一声,整条甬道震动起来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我给你们半柱香时间。”她说,“要么开门出来,要么等着被活埋。这地窖的通风口,我已经让人堵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