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跟鸟说话?”顾知微挑眉。
“废话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不然叫‘精通兽语’?刚才我说:‘小祖宗,这一趟办成了,赏你两只肥鸽子。’它听得明明白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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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穿堂,工部值房烛火摇曳。顾知微刚放下算盘,门帘就被掀开。
谢知白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,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沫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她皱眉,“外头查得紧,你还敢乱跑?”
“我去了一趟西山。”他走进来,从怀里掏出一幅泛黄图卷,摊在桌上,“这是我祖父临终前画的。三条古墓道,通往城外。其中一条,出口在尼寺后林。”
顾知微俯身细看,指尖顺着线条滑动:“你打算走这条?”
“我想亲自探一探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断然拒绝,“你今天在朝堂露脸,现在失踪,皇后第一个怀疑你。再说,你伤还没好利索,万一路上撑不住呢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等王将军打进来再商量逃生路线?”
“让别人去。”她回头喊,“林若瑶!换身粗布衣裳,带两个信得过的小宦,扮成采药人,明天一早就出发。”
林若瑶应声而去。
谢知白盯着地图,低声道:“你真觉得他会动手?”
“血书双验,时间吻合,动机明确。”顾知微吹熄一支蜡烛,“再加上二皇子府账房烧账、箭簇失踪、马匹异常——桩桩件件都在往‘兵变’上凑。我不信巧合能凑成这样。”
“可他凭什么?”谢知白摇头,“兵符只有一半,没有陛下印信,调不动大军。”
“所以他才要用鱼符。”她冷笑,“上次边关军报不是说了?有人持半块鱼符调动军队。王将军手里那半块,八成是从皇后那儿来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皇后和王将军联手?”
“不然呢?”她耸肩,“一个想废太子,一个想夺兵权,合作天经地义。只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忘了,鱼符能骗一时,骗不了一世。真打起来,没有完整兵符,士兵未必听令。”
谢知白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有没有想过,这整件事,会不会是皇帝设的局?”
顾知微一怔。
“他在等。”谢知白压低声音,“等这些人跳出来。冷宫火灾、账目漏洞、兵符异动……他全看在眼里,却一直不动手。为什么?因为他要的不是抓几个人,是要一网打尽。”
“所以咱们也是棋子?”她轻笑,“无所谓。只要棋子能反杀,谁在乎是不是被利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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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将至,值房只剩一盏孤灯。
顾知微独坐案前,手中握着刚收回的幼隼脚环。上面刻着三道划痕。
她盯着那三道痕,良久未动。
门外传来轻微脚步,谢知白悄然入内,见她如此,也没说话,只将密道图纸副本放在案角。
“若瑶她们已经出宫。”他低声说,“寅时再会。”
她点头,仍看着那三道痕。
“快了。”她喃喃。
烛火忽地一跳,映得墙上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伸手,吹灭蜡烛。
黑暗吞没最后一丝光亮。
窗外,一片枯叶打着旋儿,砸在窗棂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