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“前世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我们不是第一次对付这种局。上一次,我烧了证据,以为能止损。可后来……所有人都死了。”
谢知白脸色变了:“你也梦见那个悬崖?”
她点头:“你站在火光里,说我毁了一切。可现在我才明白——我不是毁了它,我是逃了。”
“这一回,”她盯着账本,一字一句,“我不逃了。”
林若瑶听得头皮发麻:“所以你们俩……其实是同一盘棋里的两个人?”
“不。”顾知微合上账本,眼神清亮,“我们是执棋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“咔哒”一响,像是机关锁被触动。
谢知白立刻吹灭火折子:“有人触发警报。”
“来不及原路返回。”顾知微迅速撕下内衬布帛,将两本账册分别包好,塞进谢知白夹衣内层,“你带着正本,走暗渠。我拿副本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,你目标太大!”
“正因我目标大,他们才不会怀疑我手里没东西。”她已将关键页拓在薄绢上,塞进林若瑶发髻,“你们先走,我在岔口等你们汇合。”
“万一你被抓——”
“抓我?”她冷笑,“皇后巴不得我现在就冲进紫宸殿闹一场。我偏不让她如意。”
门外脚步声渐近,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走!”她一脚踹开侧窗,翻身上墙。
谢知白咬牙,背起林若瑶钻回暗渠。
顾知微沿着屋梁疾行,故意踢落一块瓦片。
“这边!”守卫果然追来。
她纵身跃下,借着院中假山掩护,绕到后巷。刚靠墙站定,便听见谢知白在暗处低唤:“这儿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林若瑶,沿着宫墙阴影疾行。
天边微亮,远处传来马蹄踏地的闷响。
“他们提速了。”谢知白喘着气,“王将军比预计早两个时辰动身。”
“那就不能再等。”顾知微笑道,“禁军值房在东华门内,赵公公今晨当值。只要把账本交到他手上,半个时辰内就能面圣。”
林若瑶脚步踉跄,几乎全靠两人拖着走。
“主子……我没事,还能走……”她嘴唇发白,却还在硬撑。
“闭嘴,省点力气。”顾知微拍拍她肩,“回头给你请功,升做尚宫局掌印女官。”
“那我得先学会写字。”林若瑶咧嘴一笑,眼泪却差点下来。
穿过一条窄巷,前方便是禁军巡防岗。
岗哨小校远远看见三人,立刻举手示意:“口令!”
顾知微停下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迎着初升的日光一晃。
铜牌上刻着“天圣”二字,边缘磨损严重,却在晨光下泛出青铜特有的幽绿。
小校看清后,立刻单膝跪地:“属下不知大人亲至,请恕失仪!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顾知微将铜牌收回,“立刻派人去乾清宫传赵公公,就说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怀中的账本,声音沉稳如铁:
“就说顾知微带回了王将军与凤仪宫往来的全部凭证,陛下若想保住江山,现在就得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