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更巧的是,那几日当值的北门校尉,是王将军亲侄,名唤王承恩。”
王将军猛地抬头:“你胡说!”
“是不是胡说,一查便知。”谢知白转向皇帝,“陛下,若连续七夜,同一将领借宴席掩护私自放行快马,且目的地均为幽州岭方向——这不是通敌,是什么?”
二皇子暴跳如雷:“放屁!你们血口喷人!我岳父一生忠烈,岂容你们几个疯子污蔑!来人!把他们拿下!”
两名亲卫上前,却被赵公公横身挡住:“陛下未发话,谁敢动手?”
皇帝一直没说话,此刻忽然拿起案上那只用于称米的秤砣,掂了掂,吟道:
“双账如双面,真假难分辨。若有算学才,辨得真伪现。”
他盯着王将军,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下:“你说这米能验账,那朕问你——你府中私藏的兵符,可也能验?”
王将军浑身一震,脚下退了半步。
“你家中后院佛堂地下三尺,埋着一枚虎头铜符,长九寸,刻‘北境统制’四字。三年前先帝收回兵权时,明面上交了,暗地里你让人仿了一枚,藏在香炉夹层。”
皇帝缓缓放下秤砣,“昨夜禁军搜你书房,没找到。但在你夫人供佛的蒲团底下,挖出了那枚真符。你说——它能不能验?”
王将军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说不出。
谢知白立即跪地奏道:“臣请即刻拘拿王将军,查封其府邸所有文书印信,彻查兵符流向,以肃朝纲!”
殿外脚步声整齐响起,禁军已列阵待命。
二皇子还想挣扎:“你们没有证据!这是构陷!我要见母后——”
“你母后?”皇帝冷冷打断,“她若敢踏进乾清宫一步,朕就让她在凤仪宫养老。”
两名内侍上前架住二皇子。他拼命挣扎,吼声在大殿回荡:“你们不得好死!顾知微!谢知白!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——”
王将军被拖下去时,经过顾知微身边,突然扭头,咬牙切齿:“你以为赢了?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付谁……”
顾知微没躲,迎着他目光,轻轻扬了扬手中那块拓本。
全殿寂静,只剩铜漏滴答。
谢知白走到她身旁,低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她没答,只将拓本塞进他手里,指尖擦过他掌心,留下一道浅汗印。
这时,皇帝忽然开口:“那本《算经十书》……你们改的那些符号,尤其是那个圈,叫什么?”
顾知微转过身,正要回答,谢知白却抢先道:“回陛下,它不叫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顾知微的眼睛,说:
“它叫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