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使跟着进来，蹲下检查雪狐的瞳孔和四肢。他翻了翻眼皮，又掰开嘴看舌苔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症状……像是曼陀罗中毒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园子里有这种草？”顾知微问。
“御花园北角确实长了几株，但都拔了。”太医院使犹豫了一下，“按理说不该再有的。”
“那就是误食了。”顾知微打断他，“您开个方子，我让人煎了喂它。”
太医院使点头，提笔写药单。可就在他落笔时，忽然停住：“这毒……是从呼吸道进的？”
顾知微不动声色：“您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“舌头泛青，鼻腔有灼痕，不是吃下去的。”太医院使抬头，“吃进去的会先伤胃，这个是直接熏的。”
顾知微笑了一下：“您说得对。可能是哪间屋子熏了不干净的香。”
太医院使没再问，写完药单就走了。临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胭脂盒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说话。
门一关，林若瑶立刻扑上来：“他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“他知道。”顾知微盯着药单，“但他不敢说。皇后的人，已经盯上太医院了。”
她把药单撕了，重新写了一份，加了三味解毒的药，然后交给林若瑶：“按这个抓，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林若瑶接过纸条，正要走，雪狐突然发出一声闷叫，接着剧烈呕吐，吐出的全是白沫，带着淡淡的苦香。
顾知微冲过去扶住它：“撑住，药马上就来。”
她一边拍它的背，一边盯着那盒胭脂。金粉画的并蒂莲在光下闪着冷光，像一双眼睛。
“她以为这就能吓住我？”顾知微冷笑，“送个带毒的盒子，写张威胁的纸条，就想让我退？”
她低头看雪狐，发现它前爪还在沙盘上划了一下，留下半朵歪歪扭扭的莲花。
“你是想告诉我，她动手了，对吧？”她声音低下去，“但她忘了，你不会说话，我会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对着外间喊：“传话下去，从今天起，东宫禁用一切外来香料、胭脂、茶点。凡是皇后宫里送来的东西，一律先烧了再报。”
没人应声，但她知道命令会传出去。
林若瑶回来时，手里拿着新熬的药汤。顾知微亲自喂雪狐喝下，又用温水擦了它的嘴和鼻子。
雪狐渐渐安静下来，但身子还是软的，只能趴着。
顾知微坐在它旁边，手里拿着那个黑漆木匣。她打开看了一眼，火漆残片、金属屑、字条、银针，全都静静躺在里面。
“莲纹一号。”她轻声念，“第一回合，你出了招，我也接住了。”
她把匣子锁进柜子，转头看向窗外。
天色渐暗，宫墙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雪狐突然抬起脑袋，鼻尖朝门缝的方向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顾知微立刻站起身，走到门边。
门缝底下，有一张纸条正被人从外面塞进来。